云新阳望着侃侃而谈,满嘴是理的女儿,不由得想起自家两位弟弟年少时的模样,尤其是兴旺。他暗自思忖,若是让兴旺教导金宝,不知日后这孩子会不会练出一身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只是他只顾着回想弟弟们往日的顽劣,全然忘了自己幼年居于下台子村时候的战绩。三四岁的年纪,就能联合二哥,舌战村民,常把别家大人孩子说得无言以对;无论对方有理没理,最后都会变成没理的那方。更未曾细想,这些年自己在外行走,单凭口舌争辩,何曾吃过半点亏。
眼下他无暇多回想旧事,当务之急是好好开导金宝。
“宝儿,并非你娘亲执意揪着你的短处不放,字迹工整与否,于一个人而言,实在至关重要。”
云新阳缓缓举例:“就拿爹来说,别说字写的像你那般歪歪扭扭,甚至糊成一团,都认不出是个什么字,就是稍微写的不够工整,都考不了状元!”
“不妨再换个比方。若是一位容貌绝色、衣饰华贵的姑娘,提笔落字却潦草如同狗爬,旁人见了,心中对她的印象,是不是会大打折扣,只当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如同一个摆设的花瓶,内里腹中空空,惹人轻视,宝儿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花瓶怎么了?只要样式好看,够值钱,不也同样会被人看重喜欢。”金宝争辩。
兰花在一边忍不住的想,似乎大人和大小姐说的都有道理?这往下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云新阳听了也无奈,只得换个思路:“那如果那个女人换作是你娘亲呢?你若跟着你娘亲外出赴宴,你娘亲提笔写字,字迹歪斜,遭旁人私下取笑,你心中又作何感受?”
金宝依旧不服,小声辩解:“可我旁的本事样样精通,能背书、会拳脚、善作画。”
“习字是立身根基。你可以不通武艺、不擅丹青,却万万不能不识笔墨、写不出工整字迹。”云新阳语气郑重,加重几分强调。
金宝瞥了眼身侧的兰花与吴氏,反问一句:“可兰花姐姐她们都不用习字啊?”
“人生活在这世间,每人的身份不同,未来打算做的事情不同,需要学习的东西则不同。船工只需精于划船,铁匠擅长打铁,宝儿若不愿做我与你娘亲的女儿、做云府大小姐,反倒想像兰花她们一般,打算长大之后,去别家做侍女、照料孩童、做针线活,那自然不必苦学写字,只需学会如何照顾他人则可。”
“所以究竟要不要学写字?未来打算去做什么?宝儿可以自己认真的去想一想,爹绝对不会逼你,会给你充分选择的余地。”
金宝听罢,并未多做思考,立刻使劲摇头,态度决然:“我要做爹娘的女儿,往后必定好好习字。”
“莫要只说往后,离晚饭尚有不少时辰,我来陪你练字,认认真真写完一页,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