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新阳听了毕守成的话，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肯定，随即又转过头来看向江波和江平辉：正是这个理。二位今日遇上的落第这点挫折，充其量只是行路途中摔了一跤。若是一心只求逃避，索性退让低头，往后再有风雨困难，只会一味退缩；倘若咬牙起身直面，往后再遇上同等问题，便不会这般束手无策。

抉择不分高下，只分本心。你若只求一时安逸，蛰伏退让无可厚非；若心中尚有抱负，不愿困在方寸之地，便得学会自己爬起，自己跨过前路一道道坎——没人能护你一辈子周全。

江波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头郁结散了大半，拱手道：多谢贤弟提点，我总算想通透了。

一旁江平辉适时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云大人，今日就此告辞。未来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会记住你今日的提点。

云新阳点点头，随即起身：既然你们明日就要动身，回去定然还需准备，咱们就此散了吧。

其他人也一并起身，来到饭庄门外。

祝你们一路顺风，平安到家！云新阳率先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道贺，祝他们一路顺风。

江波与江平辉也一同躬身拱手：也祝各位大人身体安康，仕途顺遂。

江波一行人先行离去，徐遇生也作别登车。这家饭庄离云新阳宅邸不远，娄泽成、毕守成三人便索性步行往回走。

娄泽成望着走在自己身前半步的云新阳，回味着方才饭庄席间的一席话，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道：夫子，休说鲍侍讲觉得您像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学生有时也常有此感。您明明比我们年岁都小，行事却处处比咱们通透，眼界也比我们深远得多。

云新阳抬眼望向远处街景，略一思忖，方才缓缓道：或许是你我生长环境、生平际遇不同之故罢。

你们自幼锦衣玉食，每一步都有家中长辈铺就前程，只需循着既定的路往前走便是，不必多作思量。即便行差踏错、遇上麻烦，也自有人替你们兜底收拾。

我却出身农家，爹娘能为我做的，不过是最基础的生活上的银钱供给与精神上的支撑。前路该往何处去？该如何走？全凭自己思索、自己抉择；遇上险阻障碍该如何应对？也得自己想法子克服。这般处境，逼得人不敢莽撞、不敢肆意妄为——身后无人撑腰，万事只能靠自己。

故而现实逼迫得我，不得不处处为自己谋算，凡事多思多想。不敢说能走一步看三步，至少也得走一步看一步，以防前头便是陷阱，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一脚踏进去，便再也爬不上来，终至万劫不复。那样的话，不止自己前途尽失，爹娘半生心血付诸东流，全家人的希望也尽数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