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东宫夜谈,旧识新盟(2 / 2)

朱标看着草药,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母亲这些日子过得不好,却没想到李萱还记着。“先生不恨我娘?”

“恨过,”李萱坦诚道,“前世恨过。但今生不同,她是殿下的母亲,是皇上的发妻,有些恩怨,该了了。”她想起前世马皇后临终前,偷偷塞给她一块保命的玉佩,那时她才知道,这位皇后并非如表面那般铁石心肠。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亥时。李萱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被朱标叫住。“先生,”他捧着那幅《流民图》,“明日早朝,我想把这图呈给父皇。”

李萱回头,见月光洒在朱标年轻的脸上,像镀了层银。她忽然想起朱雄英,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叫“萱姨”的孩子,眉眼竟与朱标有几分相似。“殿下尽管去,皇上会明白的。”

离开东宫时,青禾正举着灯笼在巷口等她。雪不知何时停了,天上的星星亮得很,像极了皇觉寺那晚,她和朱元璋数过的星星。

“娘娘,太子殿下好像对您改观了?”青禾帮她拢紧披风,语气里带着雀跃。

“他只是长大了,”李萱望着养心殿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就像当年那个小和尚,总要学着自己走路。”

回到承乾宫时,朱元璋正坐在暖阁里翻奏折。见她进来,忙放下朱笔:“去哪了?朕等你用晚膳呢。”

李萱挨着他坐下,见桌上的菜都还温着,心里暖烘烘的:“去东宫见了太子。”她将淮西灾情和药方的事说了,见朱元璋眉头紧锁,补充道,“朱标长大了,能担事了。”

朱元璋捏了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朕知道。只是这淮西,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他忽然笑了,“还是你有办法,连标儿都被你说动了。”

李萱拿起块桂花糕喂到他嘴边:“是殿下自己明事理。”她见朱元璋吃得香甜,忽然想起前世他总说,最怀念皇觉寺的野桂花,“明年春天,咱们去皇觉寺看看吧?听说那里的桂花开得正好。”

朱元璋的动作顿了顿,眼眶微红:“好,带你去看看那棵老槐树,当年你就是在那树下给我喂的草药。”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被岁月浸暖的画。李萱靠在朱元璋肩头,听着他翻奏折的沙沙声,忽然觉得前世的百次复活都值了。

有些债,总要还。有些恩,总要报。而有些缘分,兜兜转转,终究会在对的时间,开出最美的花。

青禾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时,见两人相视而笑,悄悄退了出去。宫墙上的角楼敲过三更,承乾宫的灯火却依旧亮着,像黑夜里的一颗星,照着那些未了的尘缘,和即将到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