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4章 寒夜密语,前路暗礁(2 / 2)

李萱睁开眼,玉佩上已凝了层薄汗。字条上只有两个字:“西仓”。

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郭府的方向,那里黑沉沉的,只有西北角亮着盏灯,像只窥伺的眼。“青禾,去备件最厚的斗篷。”她的声音很稳,指尖却在微微发颤,“我们去趟西仓。”

青禾吓了一跳:“娘娘,夜里不安全!再说……”

“有些事,必须亲自去看。”李萱将玉佩塞进衣襟,贴着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得很厉害,却带着股莫名的笃定,“十年前能从野狗嘴里抢回半块麦饼,现在就能从虎口里拔牙。”

西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夹杂着酒气。李萱躲在柴火垛后,见郭英的贴身侍卫正将麻袋往马车上搬,麻袋破了个洞,滚出几粒糙米——哪是什么粮草,分明是沙土。

“将军说了,这几车沙土运到淮西,就说是被灾民抢了,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自有皇后娘娘顶着。”侍卫的声音带着醉意,手里还把玩着支碧玉簪,簪头缺了个角,“等这事成了,将军说赏我个美人,再把这玉簪给我当聘礼。”

李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碧玉簪,正是刘姑姑常戴的那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侍卫们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要关门。李萱拉着青禾往柴火垛深处缩,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木柴,“哗啦”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儿?”侍卫的声音陡然变尖,火把朝这边照过来,光影在地上晃得像鬼祟的蛇。

李萱攥紧了青禾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冷汗。她知道,这次怕是躲不过了。就在火把快要照到她们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紧接着是人的惨叫声,混乱中,有人拉了她们一把,将她们拽进暗处。

“娘娘,快走!”是秦忠的声音,他脸上带着血,手里还攥着把刀,“皇上派锦衣卫来了,老奴先护着您回府!”

回去的路上,青禾吓得直哭,李萱却异常平静。她知道,郭英的事只是个开始,刘姑姑背后的时空管理局,马皇后心里的算计,还有淮西那些嗷嗷待哺的灾民,像一张网,正慢慢收紧。

但她不怕。

马车颠簸着驶过雪地,李萱摸出怀里的双鱼玉佩,残片被体温焐得温热。她想起朱元璋的话,想起朱标画的《流民图》,想起青禾单纯的笑脸,忽然觉得,这深宫里的路再难走,只要心里有光,就总能走下去。

回到承乾宫时,天已微亮。朱元璋正坐在暖阁里等她,眼下的乌青比昨夜更重,见她回来,猛地站起来,龙袍的下摆扫倒了凳脚,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很沉,带着后怕,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怒意,“知不知道朕有多担心?”

李萱走到他面前,将那袋野菊花放在桌上:“皇上,该给淮西送真正的良药了。”

朱元璋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然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以后不许再这样冒险。”他的声音带着颤,“朕宁可自己涉险,也不能让你有半点闪失。”

李萱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笑了。窗外的雪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像极了十年前皇觉寺外,她守着朱元璋醒来时,看到的第一缕光。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暗礁,但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这半块玉佩还在,她就敢闯一闯。毕竟,能从百次轮回里活下来的人,还怕什么风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