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衣污构陷,毒计初显(2 / 2)

马皇后凑近闻了闻,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将凤袍递给身边的宫女:“收起来吧,这点小伤,让针线房补好就是了。”她看向翠儿,“你在宫门口喧哗,惊扰了本宫,罚你去佛堂抄一百遍《心经》。”

翠儿不敢置信:“娘娘!”

“怎么,你不服?”马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

翠儿吓得连连磕头:“奴婢遵命!”

等翠儿走了,马皇后才看向李萱,语气缓和了些:“你叫李萱?”

“是。”

“浣衣局的活计辛苦,你能把凤袍洗得这么干净,也是个细心的。”马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宫记得你,前几日在东直门,是你救了太子?”

李萱心里一凛,果然来了。她垂着眼道:“举手之劳,不敢当娘娘称赞。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是他自己福泽深厚。”

“你倒是会说话。”马皇后笑了笑,“看你也是个机灵的,不如来本宫宫里当差?总比在浣衣局受苦强。”

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吗?李萱心里清楚,却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娘娘厚爱,只是臣妾粗笨,怕伺候不好娘娘。再者,浣衣局虽苦,却也清净,臣妾习惯了。”

马皇后的笑容淡了些:“你倒是有骨气。既如此,本宫也不勉强你。”她从妆匣里取出支银簪,“这是本宫赏你的,算是谢你今日保全了凤袍。”

李萱接过银簪,簪头是朵小小的梅花,看着倒也雅致。“谢娘娘赏赐。”

“下去吧。”

走出坤宁宫时,日头已经偏西,青禾还在宫门外等着,见李萱安然无恙地出来,眼圈一红:“姐姐,我还以为……”

“没事了。”李萱将银簪塞给她,“收着吧,算是咱们今天躲过一劫的彩头。”

青禾小心翼翼地接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姐,方才我在门外听宫女说,吕氏侧妃去东宫了,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李萱脚步一顿。吕氏去东宫?是去搬救兵,还是去诉苦?她抬头望向东宫的方向,那里的宫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张张开的网。

回到浣衣局时,王嬷嬷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再也不敢用藤条指桑骂槐,只是躲在角落里偷偷打量。李萱没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铺位,从枕下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她今日特意留下的一点草木灰,上面还沾着些微墨渍。

她将草木灰倒在手心,借着窗外的余光仔细看——墨渍里果然混着些极细的粉末,和昨日郭英衣领里的鹤顶红味道相似,只是淡了许多。

吕氏不仅想让她背黑锅,还想借着凤袍上的毒粉,让马皇后迁怒于她。好深的算计。

李萱将草木灰收好,指尖抚过心口的双鱼玉佩。残片安安静静地贴在皮肤上,像是在提醒她,这只是开始。她抬头望向窗外,天边的晚霞红得像血,映着宫墙的飞檐,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姐姐,该吃饭了。”青禾端着碗稀粥进来,里面飘着几粒米,“王嬷嬷说,今天有你的份。”

李萱接过粥碗,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青禾,你信我吗?”

青禾用力点头:“信!姐姐不会骗人的!”

李萱笑了笑,喝了口粥。粥很稀,带着股馊味,可她却觉得比山珍海味还暖心。前世她孑然一身,在深宫里挣扎,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暖。这一世,就算前路布满荆棘,有青禾这样的姐妹,有朱元璋的信任,她也一定要走下去。

夜深时,浣衣局的人都睡熟了,李萱悄悄起身,来到院墙边那棵老槐树下。她抬头望着坤宁宫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像只不眠的眼。

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传来,李萱闪身躲到树后,见秦忠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纸包。

“李贵人。”秦忠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皇上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李萱走出来:“秦公公深夜前来,不怕被人看见?”

“皇上说了,您今天在坤宁宫受了委屈。”秦忠将纸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些伤药,还有几块点心,您垫垫肚子。”

李萱打开纸包,里面是一小瓶金疮药,还有几块杏仁酥,是她爱吃的那种。她心里一暖:“替我谢皇上。”

“皇上还说,”秦忠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吕氏在东宫哭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好像动了气,让您最近小心些。”

李萱点点头:“我知道了。劳烦公公跑一趟。”

秦忠又叮嘱了几句,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李萱握着纸包,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天边的残月。朱标动了气?是为了凤袍的事,还是为了吕氏迁怒于她?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得做好准备。吕氏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轻易罢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她摸出那瓶金疮药,打开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药味扑面而来——这和十年前她给朱元璋敷的草药味道很像。她忽然想起朱元璋在东直门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汗湿,眼底的担忧。

原来,他一直都记着。

李萱将药瓶收好,转身回了屋。青禾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笑,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李萱替她掖了掖被角,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将双鱼玉佩贴在眉心。

前世的画面又涌了上来——她被关在慎刑司,吕氏站在她面前,笑得得意:“李萱,你以为皇上会救你吗?他现在眼里只有马皇后的凤袍,谁会管你这个贱婢的死活!”

那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朱元璋会闯进来,把她从刑架上抱下来,身上还带着上朝时穿的龙袍,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朕在。”

李萱闭了闭眼,将那些记忆压下去。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也不会再让朱元璋为她冒险。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辉。李萱握紧了手心的杏仁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吕氏,马皇后,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时空管理局的人,你们尽管放马过来吧。这一世,我李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