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一千三,半路抢劫?(1 / 2)

他们自觉地退开了几步,没人往前凑。

赵天亮想跟进去听听,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在门外晃了两圈,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去招呼那帮还在伸脖子张望的兄弟们,把他们都往后赶了赶,嘴里说:

“走走走,别围着,有啥好看的。来帮我装麻袋来。”

屋里,关大爷把人参重新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张旧桌子原本堆着几本发黄的账本,他先把账本推到一边,又拿袖子擦了擦桌面,才把那几层布重新垫好。

他坐在板凳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外头院子里嘈杂的人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朦朦胧胧的,倒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小伙子,我也不跟你打哑谜。这参你也看见了,正宗的野山参,长白山西北坡老林子里出的,那地方一般人根本摸不到,悬崖峭壁上长的。六匹叶,正宗的百年参。

重九两七钱......你掂掂这个分量,这个重量的参,别说在咱们省,就是整个东北你打着灯笼也不好找。

上次有个专程从南方跑过来收参的老客跟我磨了整整一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出价一千三我都没松口。

我在这片山上跑了快六十年,像我这样的老把头,整个公社也就剩我一个了。

这样的参我一共就遇见过两回——一回是我十八岁那年跟着我爹进山,那棵比这棵小多了,也就五匹叶,卖了换了一头牛。

后来那头牛养了十年,给我们家拉了十年的犁。”

他停了停,用那双浑浊的老眼认真地看着张建军,

“你是个实在人,我也就不多要你的,就按当年那个价,一千三。你这里要是还有什么粮票布票棉花票啥的,能给我换一些就更好了——咱们这地方就缺这个。钱是好东西,可有时候钱不如票好使。”

一千三。张建军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差点没绷住。

一千三百块钱——这在六八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不吃不喝攒五六年才攒得出来这个数。

在乡下,这个数目能直接盖三间新瓦房,还能剩不少。

可这棵参放在后世,那是有价无市的东西。

别说一千三,就是后面加三个零、四个零,在真正懂行的藏家眼里那都不叫事儿。

百年野山参,六匹叶,重近十两——这在参行里叫什么?

叫宝。货真价实的宝。

买到就是赚到,赚到的不只是钱,是命。

这样一棵参放在家里,关键时刻是真能吊命的——人在鬼门关上转悠的时候,切一片含在嘴里,能多撑好几个时辰。

他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诚恳:

“老爷子,就按您说的价。一千三,我再给您加三十斤全国粮票、十尺布票、五斤棉花票。您看行不?”

关大爷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放下来。

他本以为这小伙子至少会还个价,或者找点理由往下压一压——毕竟一千三不是小数目,别说还价,就是让一般人当场拿出这么多现金都不容易。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还价,还主动给他加了票。

要知道这些票在乡下有多金贵——有了布票才能买布做新衣裳,有了棉花票才能絮新棉被。

这些票到了他手上,就是实打实能拿到供销社换东西的硬通货。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眼睛里的防备和审视终于彻底化开了,变成了实打实的感激。

他伸出手在张建军的手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那手劲大得跟铁砂掌似的,拍得张建军手背都有点发麻:“行!行!你这小伙子,敞亮!我没看错人!”

两人在屋里把交易办完了。

张建军从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实际上是借着包的掩护从空间里...拿出一沓子钞票和粮票布票棉花票。

钞票是新崭崭的,票面挺括,在手指间翻动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他当着关大爷的面一张一张数给他看,每数一张都报个数,数完了又倒过来让关大爷自己数一遍。

粮票是崭新的全国粮票,上头印着天安门的图案;布票有十尺的也有五尺的,张建军凑了十尺整;棉花票五斤,票面红彤彤的,盖着供销总社的红戳。

关大爷接过钱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那双手面对过熊瞎子都没抖过,可现在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同时放在自己手里。

他把钱票一张一张捋平了,把四个角对得整整齐齐的,用那块原本包人参的白布重新包好,塞进棉袄最里头的暗兜里。

那个暗兜是他老伴给他缝的,位置在心口往下一点,平时放个零钱什么的,现在塞得鼓鼓囊囊的。

他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个别针,仔仔细细地把兜口别上了,别了两道。

然后他把那个坛子连里头的石灰、草木灰一起推给张建军,说这些都是他专门配的,石灰能防潮,草木灰能防虫,这样保存人参放个十年八年都没事。

他又叮嘱了几句保存的注意事项——不要放在太热的地方,不要见光,每隔半年把石灰换一次。

张建军把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把人参重新用那几层布一层一层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坛子里,盖上红布,用麻绳重新扎紧。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间小屋。

外头的阳光有点晃眼,院子里的人看见他们出来了,都很有默契地什么都没问。

这是老规矩——买卖成了不问价,问了就是不懂事。

王队长只是远远地朝他们点了点头,笑呵呵地问了句“都弄好了吧”,张建军点了点头,又走过去给他递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