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经笑着说道,“元帅您立下这不世奇功,封王尚主,实至名归。这也是我大宋中兴的大喜事啊。”
岳纬年轻气盛,嘴也快,笑着接话,
“到时候公主出降之时,咱们可得好好闹闹洞房,看看是不是像元帅您为赵士程王爷作的词里写的那样,‘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魏胜也笑着颔首,胡须都跟着抖动,“元帅少年得志,功成名就,又得佳偶,真是人生圆满呀。”
一时间,帐里众将士对辛元帅的贺喜声此起彼伏,甲叶相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冲淡了方才议事的肃杀,连炭火都像是比方才烧得更旺了些。
可是,现场也同样有人没有露出笑意来。
只见马全福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辛元帅。。。这朝廷,这时候还没联系到辛元帅就在仓促间把这话放出来,怕是。。。”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可意思在场的人人都已经是懂——功高震主,朝廷这是用恩宠来收兵权的。
朝廷在这时候选择放消息出来,就是要给天下人看,他们赵氏朝廷待功臣不薄,也让元帅不好再继续拒绝此事。
移剌窝斡也点点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元帅,如今已经知道朝廷打算,咱们还要去临安吗,现在草原的消息刚打探了一部分,事还没平,这时候回去。。。”
他摇了摇头,也没继续说下去。
他是降将出身,辽国灭亡以及在金国当值之时早就见多了鸟尽弓藏的事,最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如今大宋给你荣华富贵,意思就是要你交出兵权。
陈孝庆也沉吟道:“朝廷此举,恩宠是够重,可。。。也确实是把元帅架在了高处。”
“若是以大宋律法规制,驸马都尉按我朝祖制,多不预政事,且几乎全部不典兵权。”
“到时候咱们辛元帅封了王,尚了主,元帅这兵权。。。”
他没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笔尖在簿子上无意识地画了一道。
赵士程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说起来,历朝历代,功高的大将,能有这般下场的,也算不错了,总比年迈重病的李卫公好一些,就算那样,唐太宗打仗也得带着李卫公,防止其叛乱。”
“辛元帅现在至少应该可以封王,尚主,荣华富贵,安享晚年,总比岳王爷他们落得个‘莫须有’的罪名强的多。”
“朝廷这也终于算是对领兵元帅厚道了一次,没往死里逼。”吴挺也沉声开口,带着川蜀吴家兵的世故,最懂“功高被疑”四个字怎么写,
“朝里给出的这个局势,算不得坏。异姓王本朝极少,尚主更是天恩。”
“太上皇与官家的意思很已经很清楚了:你辛弃疾可以是我大宋最亮的那把刀,但是绝对不能再做能自己随时拔鞘的那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