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风雪稍歇,天际露出一抹惨白,将连绵的雪原映照得一片死寂。
辛弃疾端坐于中军大帐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的舆图,嘴角浮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经过前几日的折腾,草原各部早已是惊弓之鸟,此时,正是他再添一把火的最佳时机。
他唤来亲卫,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义军大营内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放出了风声——“中军出临潢府,直捣驼峰谷”。
这风声如同长了翅膀,在营中暗流涌动,很快便传到了那些潜伏的细作耳中。
为了将这出戏演得逼真,辛弃疾特意安排移剌窝斡亲自“醉”在校场边。
那日,移剌窝斡袒着胸膛,斜倚在教场边的拴马桩旁,手里拍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酒皮囊,醇厚的马奶酒洒了一身,在寒风中散发着刺鼻的酒气。
他故意扯着嗓子,用那沙哑粗犷的嗓音咆哮着,声音大得连拴在百步外的战马都受了惊,打了个响鼻,烦躁地刨着蹄下的积雪。
“元帅亲提中军,走旧辽道,三日内到临潢!兄弟们,准备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踏平驼峰谷!”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惊起了几只藏在枯苇丛中的寒鸦,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一次,是塔塔尔部的首领铁木真兀格汗第一个得到了细作拼死传回来的消息。
当那名冻得几乎僵硬的细作被带到铁木真兀格汗面前时,这位草原枭雄正坐在温暖的金帐中,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
听完细作的禀报,他猛地将匕首插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塔塔尔部的部落及与他们交好的部落,并不在临潢府——驼峰谷一带。
按理说,义军若真走那条路,与他们并无直接干系。
但经历了前几日的折腾,他深知辛弃疾的狡诈。这位义军元帅,绝不会无缘无故放出这样的风声。
“辛弃疾。。。你到底想不想进攻?”铁木真兀格汗低声呢喃,眉头紧锁。
他却不敢赌,若这消息是真的,义军主力直捣驼峰谷,必将切断草原联盟的退路,那时,整个草原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快马加鞭,将这个消息火速告诉了其他部落首领。
几位部落首领连夜聚集在克烈部的金帐中,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阴霾。
他们围坐在狼皮地毯上,面前摆着半僵的烤羊腿,却无人动筷。
前几次,各部落接到辛弃疾率义军的进攻路线,纷纷派大军埋伏,结果却都是扑了个空。
将士们在雪地里挨冻受饿,人马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若再这样下去,不等义军打来,他们自己就要先垮了。
“这辛弃疾,分明是在耍我们!”乃蛮部的亦难察必勒格汗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眼中喷吐着怒火,
“西岔口、黑水泊、狼居川。。。我们的人马跑断了腿,却连义军的一根毛都没捞着!”
“可若不去,万一这次是真的呢?”铁木真兀格汗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