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众位首领听到前面还是“辛弃疾染病要退兵”,紧接着就传来“义军要七路攻伐他们”的信息,这巨大的反转,让他们如同被重锤击中,脑中一片空白。
亦难察必勒格汗听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他心中暗叫一声“侥幸”,心想:还好刚才被劝住了,没有立刻庆祝,不然,若这是辛弃疾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此刻恐怕将要成为义军的刀下之鬼。
他看向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听到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瞥了亦难察必勒格汗一眼,慢条斯理地讥讽道,
“亦难察必勒格,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们部落勇士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七路攻伐了?”
“我都怀疑,你那乃蛮部的勇士,是不是被辛弃疾收买了,回来故意扰乱军心的?”
若是往日,亦难察必勒格汗早就跳起来跟他吵得不可开交,但此刻,他却罕见地没有顶牛反驳。
他只是对面前之人的敌意又多了几分,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地图,仿佛要将那牛皮舆图盯出一个洞来。
他心中清楚,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虽然可恶,但这次,确实是他立了功。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辛弃疾这老贼,果然没安好心!”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从前面看,辛弃疾用计,向来是虚虚实实。”
“他如今放出七路攻伐的消息,未必是真的要七路齐发,恐怕是为了让我们分兵,然后集中兵力击破。我们不能上当。”
铁木真兀格汗点头道:“不一定,就怕我们若是将兵力集中在一处,万一他真的从其他方向杀来,我们便首尾不能相顾。”
“不如。。。我们还是按之前一样,在他进军的七路路线上,全部设上埋伏!”
“咱们熟悉地形,他来一路,我们便埋伏一路;他来七路,我们便打退他七路!”
“好!”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一拍案几,“我同意就依此计!”
其他部落首领想了想,也同意了这个计策。
于是众首领同时发令,“传令下去,各部落精锐,立刻分成七队出发,在七路方向上设下埋伏,只等义军来钻便是!”
很快,草原部落联盟的勇士们便如同撒出去的渔网,消失在茫茫雪原上。
他们以为自己设下的是天罗地网,却不知,他们早已被一根看不见的皮绳,死死地拽住了鼻子,开遛。
东伏三日,雪深及膝,寒风如刀。
草原骑兵们趴在冰冷的雪窝里,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
他们等啊等,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星沉等到天明,却连义军的一根马毛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