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十)人偶箱子 (1)(1 / 2)

“咚咚咚——”

周鹏猛然惊醒。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轰然炸开,他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看见眼前的箱子,这一眼看得他浑身直冒寒气,记忆顿时铺天盖地朝他涌来。

他居然就这样躺在地上睡着了,茶几上的手机已经震到了地上,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敲门声已经转为撞门声。

坏了,他们该以为我出事了。

周鹏赶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然后翻身坐起,撑起拐杖走到门边,把叫来的同事迎进屋里。

外面果然已经聚集了不少睡眼惺忪的邻居,狭窄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人,七嘴八舌谈论着,热闹得像早八点的菜市场,看向周鹏的眼神无一例外是怀疑。

这是把他当做犯罪分子了。

周鹏连忙笑着挥舞手,把那几个穿着制服的同事往里推:“没事,都是我同事,找我谈事呢,打扰了各位,赶紧休息吧。”

四方瞧稀奇的邻居立刻不欢而散,他们从方才信息里知道了两条,一是没有稀奇可瞧,二是楼里住了个警-察。

第一条没什么,第二条却引起一片波澜,至于什么样的波澜,周鹏不清楚。

周鹏关上大门,背贴着门板吁了口气,然后一脸严肃指着客厅:“就是这破纸箱。”

几个同事在门口换手套和鞋套,其中一个拿出相机,回头说:“周队,刚才我们还以为您出事了,所以才把动静弄得有点大。”

“谢谢,费心了。”周鹏摆摆手,从兜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支,“对不住,刚出院,身体没好利索。”

不知道为什么,周鹏没有联系组里,而是鬼使神差地一个电话打给了值班室。

几个人理解地点点头,来的是几个科室值班的小年轻,二十出头,正是精力最好的时候,也乐意挣表现,技侦的小刘扫了一眼周围:“周队,怎么不开灯啊。”

周鹏回来到现在,只开了玄关的灯,这时候外面的雨停了,有些光从外面渗进来,但不多,只能依稀看见模糊的影子。

“啪”的一声,大灯打开了,周鹏马上别开脸避开光,这时,他听见几声吸气声。

“就是这个箱子?”

“嗯。”

几个人连连称奇,纸箱有四面被涂黑,其中有一面正对着电视机的,被涂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子玩的魔术盒。

挺奇怪的,这到底什么意思?

几个人面面相觑,周鹏面色却是一沉。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清楚。我今天才回来。”

“脚印35码。”

“这么小?”周鹏皱眉,他忽然感到有些说不出的古怪,但这种古怪的感觉又不知道来自哪里。

小刘走到箱子边,拿起相机“咔擦”“咔擦”先拍了几张,又朝身旁同事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帮忙把箱子打开,然后对着里面拍了几张。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开箱子的瞬间,周鹏还是有想吐的冲动,倒不是他不习惯看尸体,比这个还恐怖的还见过,这完全是生病的原因。

周鹏走到冰箱旁拿水,心里忍不住想,我这是成了废物了吗?

周鹏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其实有些像创伤后应激障碍,他手抖脸发白,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疾跳的心脏恢复,就在这时,那几个小年轻,又突然同时发出了一声“咦”。

“周队,不对啊,您再来看看。”

周鹏皱起眉,一阵心浮气躁,果然刚出学校的不靠谱。

等他走到箱子旁,再朝里看的时候,不由地瞪大眼睛。

箱子里面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压根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塑胶模特。

周鹏深吸一口气,那刺鼻的味道再次冲入鼻腔,却不是血的味道,而是油漆的味道。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塑胶模特擡出来,这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法医来了,接着瞪着箱子里的塑料模特发愣。

他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尸体啊。”

周鹏也想笑,但他发现他笑不出来。

因为在他半小时前的记忆里,蹲在箱子里的,分明是个人,但现在,里面却是一个塑胶模特。

这还是具体型稍小的模特,不像橱窗展示的,比较软,身上未着寸缕,头上戴着黑色假发,全身涂满了红色油漆,除此之外,模特脸上能活动的假眼睛贴了胶带固定,以至于看起来面目有些狰狞。

难道是自己真的没有看清吗?

闪光灯乍起乍落在屋里咔擦咔擦亮着,周鹏戴上塑料手套,蹲下-身查看那具人偶。法医蹲在他身边,拿出根中-南-海叼着没点:“有点意思。”

周鹏心情不爽,闻言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又不是人,你能看出来什么意思不意思?”

法医先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他手指着模特说:“这代表一具尸体,而那双眼睛,代表死不瞑目。”

周鹏烦躁地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法医“嘿”的笑了一声:“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人偶?”

周鹏一脸的茫然。

法医抽了口烟,耐心解释:“这不是橱窗里用来展示成衣的塑料模特,而是一种用矽胶制作,材质柔软的仿真人偶,经常用在电视剧里扮演尸体。”

周鹏心里嘀咕,这他娘地都是假人,有什么区别!

法医站在他对面,抱着手臂,认真打量了他几眼,促狭地笑着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只要犯过罪的人,都和我有仇。”周鹏嗤笑一声,心里却是转了几个弯。

按照泥脚印的状态,这人应该是在今晚下雨的时候进来,时间估计在凌晨三点半到五点之间,而且这人肯定知道自己不在家,不然进来就和自己撞个正着,不等于投案自首吗?

知道自己今天出院,晚上还一直在局里加班的,只有市局的同事,可……不对啊,如果是同事,搞这么一出干嘛?

恶作剧也不至于,害他也不可能。而且反侦查意识太差,居然还留下脚印。

对了,这个脚印也很奇怪,只有35码,像是个女人,可爬五楼,女人的力气怕是不够。

不是他瞧不起女人,实在是这破房子的外墙条件有限,只有一根煤气管道可供攀爬。这种管道极细,想要在这上面借力攀爬,不仅需要手脚足够灵活,还要有足够的力气。

还有,他估计这个人已经暗地里调查他很久了,不然不能像这样掐着点搞这么一出。

而且不一定是熟人。

知道他出院没出院很简单,医院住院部是开放的,只要去看一眼他的行李还在不在就能确定,然后只要守在他家和市局门口,就能确认他的行程时间。

当然,这就需要有人帮忙,一个人蹲在市局门口盯着,另一个人就到他家,背着箱子顺着煤气管道爬上来,在他房子里故布疑阵。

要真是这样,这些人倒是还真能折腾。

不过,有几点他想不明白。

首先,外面下着暴雨,可箱子是干燥的,没有一点水痕,阳台上也没有箱子宽度的水滴印记,那箱子是怎么进到屋里的?

其次,故意留下的只进不出的脚印,只是为了吓唬他还是真的粗心留下?或者是故意用小码脚印迷惑他。

还有,特意在他房间里留下的这个箱子和模特,其中代表了什么讯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小刘突然大声喊了一声:“周队,来看看这个。”

周鹏回过神来,跳着脚走过去:“怎么了?”

小刘敲了敲箱子底,说:“底下还有东西。”

周鹏连忙摆手:“把箱子翻过来。”

小刘把箱子翻了个转,底面朝天,在场几个看着那上面贴着的字,同时吸了口气——上面贴着打印出来的楷书字体:“死”。

“看来你蒙对了。”周鹏倒抽了口凉气,对身旁的法医说。

法医推了推鼻梁前的银框眼镜,呵呵一声,不满地朝他撇嘴:“什么叫蒙,我这是推理!”

周鹏蹲到小刘身旁,看他捣鼓那箱子。把印有“死”字的打印纸撕掉,发现那里面竟然有个夹层,放了不少东西。有两本书,一本高中数学教材,一本蓝色精装书叫做《麦田里的守望者》,还有一个女生用的纯白色发箍,一条蓝色吊带碎花裙,一部白色翻盖手机。

周鹏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偶,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感觉这些东西,都属于这具浑身是血的“女尸”。

在场几人不约而同和周鹏有了同样的想法,这一瞬间,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小刘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白色翻盖手机,周鹏朝他轻轻点了下头,接到示意,小刘小心翼翼地翻开手机盖,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的气氛中,只听见小刘不解地“咦”了一声:“有封邮件。”

“打开看看。”周鹏赶紧催促,小刘紧张地点头,同时手按在了键盘上的“OK”键。

邮件一打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赫然在屋内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无一不例外打了个哆嗦,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大老爷门,也不得不感到头皮发麻。

周鹏被这笑声吓得一个激灵,在这闷热的屋里,只觉得阵阵凉气顺着领口灌进脖子里,可他没让小刘把手机关上,示意把笑声继续放。

他想,这手机的出现并非偶然,要是故意为了吓他,没必要弄在手机里,直接在有人偶的另一边弄个打开就可以播放笑声的小装置就行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这箱子底部装着的这些书和衣服,必然是包含了一些信息。

周鹏搓了把手臂上的寒毛,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听,听了大概十多秒后,又听见另一个女人的笑声,两个女人的笑声重合在一起,这时候,周鹏不再觉得诡异了。

他把手机从小刘手上拿过来,把音量调大了一些,这时候他察觉,里面不止有两个女人的笑声,还有几个男人的笑声,而就这段笑声大概维持了五分钟的时间,直到笑声停止,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什么?”法医问。

“一群人的笑声。”周鹏吸了口气。

“是合成的吗?”

“不知道,要拿回去做检测。”

周鹏听得浑身发凉,撑着拐杖,哆哆嗦嗦站起身来,看着小刘几个人忙碌着收拾东西,法医叼着没点燃的烟走到他身边:“想明白怎么回事了吗?”

周鹏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努力思考,但没有什么用,他还是无奈挠了挠头:“撞鬼了吧。”

“这事挺诡异的,说真的,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在恐吓你。”法医轻声对他说。

周鹏咧咧嘴:“我得好好想想。”

“你啊。”法医拍拍他的肩,指着忙碌的几个小年轻,“怎么不叫你组里的人,要叫这几个愣头青,今天这吓着,指不定得做好几晚上的噩梦。”

周鹏呵呵一笑:“我这才归队就去使唤人,不合适啊。”

“再说了。”他眯了眯眼睛,“最近局里不太平,还是少惹来一些视线的好。”

查孙家的案子办得不利索,社会影响太大,舆论虽然压下去了,但政府、市局三天两头被上访群众围堵。里面牵扯几百个亿的资金和地产项目,不是一时之间能摆平的。

往日办大案都是风光无限,这个案子却是谁碰了就一身雷。当时调查的专案组成员先内部调查,很快又被各种借口调了出去。周鹏好在和歹徒对峙过程中受重伤,上面不可能拿他出来开刀,毕竟这样会凉了太多人的心,不过他归队后也不能瞎蹦跶,必须保持一段时间低调。

法医是老前辈,自然都懂,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沉默的气氛在屋内漫延,几个年轻人都被方才那幕吓得够呛,默不作声地各自忙碌着。

等忙完,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白色。

周鹏挨个递了烟,又送了瓶水。但因为手脚不利索,不方便出去,委托老法医带他们出去吃顿早餐,他请客。

年轻人的恐惧来得快去得快,走的时候,脸上一点惧意也看不出来,听见请客吃饭,立刻来了精神,提着大箱小箱兴奋地议论起来,有的要吃羊肉米线,有的要吃豆浆油条。

小刘落在了最后,他性子一直比较稳,他一边翻着手里的相机,一边自言自语:“奇怪,这人偶的脚码,好像也是35码。”

这声音不大,站在门边送客的周鹏刚好能听见。

“嘭”一声,门关上了,周鹏站在玄关,背上的寒毛立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暗里,他仿佛听见阳台传来门开的声音,雨下得很大,蒙了一层纱的光线透过开的门缝给屋里划了一条直线。“嘎吱”一声,一个人偶走了进来,她晃晃悠悠走到客厅中央,然后打开箱子钻了进去,在狭小黑暗的空间里,抱住自己的身体,瞪大眼睛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