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致命的吸血伯爵(十五)重新调查 (1)(2 / 2)

那么现场出现在面前的就有三个疑问:

首先,江洋如何避开监控和众人视野离开厕所,然后在十分钟内赶到一条街区外的案发现场?

其次,吴晓聪到厕所内遇见的人,到底是不是江洋?这个人如果不是,为什么要装作江洋?

最后,这个人如何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从厕所内人间蒸发?

“密室?”

这时候四人已经到达了事发男厕。

舒墨在厕所内绕了一圈,最后走到厕所边唯一的窗户旁,扒着窗框朝外看,笔直平滑的玻璃幕墙一通到底,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江洋就是个普通的不*良少年,没有通天的本领,不可能突然就地消失。

舒墨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拿一支笔把所有的时间节点全部写在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

17:35分——进网吧。

18:17分——市中心停电。

18:20分——“杀警察,敢不敢”。

18:23分——江洋进厕所。

18:27分——大厦一楼监控拍到江洋离开背影。

18:37分——执勤特警当街被杀害。

18:47分——吴晓聪进厕所,遇见“江洋”。

18:52分——吴晓聪问网管索要药品。

19点整——杨波进厕所,没人。

19:37分——江洋从正门回到网吧,已经换衣服。

21:30分——杨波在江洋书包里发现血衣。

23:15分——江洋离开网吧。

舒墨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从江洋消失,到警察被杀害,仅仅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而要从厕所这个密室里消失,前后只花了4分钟的时间。

在舒墨上楼的时候,他特地计算了时间,在一层没有停的情况下,到十四楼总共要花84秒的时间,也就是差不多一分半的时间。在除掉等电梯的时间,江洋需要在2分钟内完成离开密室的计划,这必然是做了周密严谨的准备。

可许多在场人对当晚的描述中,江洋是先看见外面停电,才突然说出杀警察的话,这是冲动之后的话。

江洋的成绩很差,不爱学习,脾气横冲直撞,是个直肠子,也不像能动脑故弄玄虚的人。这时候舒墨内心,对江洋的怀疑,已经下降了大半。

因为这样巧妙的想法,绝非是个愣头青能想出来的。当然事情无绝对,一切还要拿证据说话。江洋主动提供自己杀人的口供,书包里发现了带有死者血迹的衣服,还有作案凶器,作案动机也十分明显,后来发现的视频推测出的凶手的身高体重也和江洋相似。

对警方来说,这是一起简单的案子,既然证据链已经完整,他们没必要花费过多的警力和时间在一些细微的地方下功夫。毕竟现在大多数案子并没有用什么高超的技巧,通过现有的技术手段,就可以精准地查出凶手。

然而就是因为这样,才恰恰会容易出错,首先确定了凶手然后逆推找出证据从而证实猜测,这种错误的刑侦手法恰恰是导致错案的原因。

可如果江洋抵死不愿意认罪,警方拿不到口供,仅仅凭借血衣,凶器、没有拍到真凶的视频、江洋晚上口无遮拦的诳语……这些似是而非的证据,根本不能坐实罪名。

但是江洋却承认了,还口出狂言,说一旦出去,还要杀了审讯警察的家属,这一举动激怒了所有参与案件侦破的警察。

这举动,舒墨想不明白,他不敢肯定江洋是否真的参与了案件,但从他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江洋消失的一小时里充满了谜团。

如果真凶不是他,是谁会处心积虑,制造这样一起构陷案件呢?

根据网管的记录,江洋在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到达网吧里。这是一个已知的必然条件。

而警察出现在丁字路口是一个未知的随机条件。

如果除开杀人这件事,其他事情都是精心策划呢?这个看起来十分简单的案子,在现在看来,后面有着巨大的阴谋,完全超乎了舒墨的想象。

舒墨内心感到巨大的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了解一下案件的过程,却发现了这一团又一团的谜团,仿佛眼前被蒙了一层擦不干净的水雾,能看个轮廓,却看不出个究竟。眼下这案子,和R会有关系吗?

还是不一样,这个人比起善于利用网络造势的R,更加了解警察的办案流程。想到这里,舒墨忽然感到了喘不过气的沉重。

吴晓聪看舒墨一直看着手里的记事本,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骤然有种感觉,急切地问:“大哥,你也觉得江洋没杀人吗?”

“没有,”舒墨犹豫地摇头,“我还不确定,现在疑点太多,但是这些疑点不足以推翻先前的证据。”

比起之前从不被人相信,“不确定”三个字对于吴晓聪这样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肯定的话了。

吴晓聪有些激动,追问他:“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舒墨想了一会,低声问:“江洋是个怎样的人,他会不会参与到一些不法组织……”

“不可能。”吴晓聪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态度很坚定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和江洋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无论遇见什么事都会告诉我,要是他参与到什么阴谋里去,他肯定会忍不住炫耀出来,他就是那样的人,心里根本就藏不住事,也没那样沉重的心思。”

舒墨闻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没人会相信你这些话。”

因为他也是不*良少年,也和江洋一样到处惹是生非,所以他的话根本没有可信度。

吴晓聪咬紧牙,着急起来,问:“那要怎么才能证明他没有杀人。”

“要证据。”舒墨说,他看着高大少年,感到了他对朋友格外诚挚的信任,不由地降低了音调,温声说,“找到现有所有证据链的漏洞,最简单直接的是,证明他根本不在案发现场。”

吴晓聪沉默了下来,努力思索一阵,忽然,他眼中光芒一动,擡起头来,目光炯炯地望向舒墨:“那重演一遍,按照我们当晚发生的情况,全部重演一遍!”

……

……

“从时间表上来看,江洋采取了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偷偷离开了网吧,并在十分钟的时间内赶到案发现场杀害了警察,然后趁乱混进人群,换掉了血衣,收起了刀具,如果不是第二天出现的意外,这几乎是完美的作案,因为一般人很难想到,一个高二的学生,会做出这么让人无法理解的案子。”

电视里,中气十足的主持人对案件介绍完毕,随后嘉宾们开始了唇枪舌战的辩论。

舒墨领着吴晓聪和杨波从网吧出来,看见一楼里聚集了不少人。

右上角的一台55寸电视上正在播放省电视台的直播节目。

“那个小杀人犯,就是在咱们这里十四楼,听这楼层,十四十四,就是要死要死啊!”一个脸上粉堪比抹墙的三十岁妇女对旁边的物业说,“我看你们要把十四楼给封起来,不然以后还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就是,这事情邪门的很,十四楼那个网吧,鱼龙混杂,今天是杀人犯,明天就有可能是弓虽奸犯,唉,前几天我加班晚了,进电梯有个男的色眯眯地盯着我胸口看,太可怕了,就是那网吧的。”旁边一个年轻小姑娘连忙娇滴滴地搭腔,边抱怨还边用手护了下上衣。

一旁的男人发起牢马蚤:“那个网吧人那么多,本来上下班的时候抢电梯就很难了,这些人也来,我看应该让他们走楼梯。”

这栋大厦全都外租出去了,租客主要是搞金融和保健药的,别看这群人七嘴八舌,有着指点江山的一派神气,其实也都是楼里的打工仔。

物业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保安,不敢凭借群众们的两句话就让十四楼的业主灰飞烟灭,于是选择了听不懂话似的傻笑。

舒墨本来打算领着两孩子直接走,谁知道被眼尖的人认出孩子身上的校服,和方才电视里江洋被警方找到的血衣一模一样,便立刻投来好奇的目光,边盯着他们上下打量,边别开脸小声议论。

杨波推开大门的动作一顿,忽然开口问:“我那天做错了吗?”

舒墨一时没明白,疑惑地“嗯?”了一声。

杨波心事重重地扫了一眼四周,视线最后失落地落在脚面上,小声嗫嚅道:“我觉得,我觉得我做错事了,我不该把那衣服的事情说出来,这样江洋就不会被抓,事情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样的地步……要是,要是人真的不是他杀的,那我岂不是害了他。”

说着,他哽咽一声,低下头,用胖乎乎的手拽紧衣摆:“我真的不想害任何人。”

“你的确做错了。”舒墨放轻声音,对他说,“你丢了钱后,应该老实地告诉家长请求原谅,而不是选择去诬陷其他同学,这不仅仅是错了,还是大错特错。”

杨波头越来越低,像被打了霜的麦穗,萎靡不振地盯着鞋面。

“不过,”舒墨话音一转,笑了笑,“你也做对了,看见了江洋书包里的血衣没有选择隐瞒。”

杨波猛地擡起头,不太明白地看向他:“可是江洋不是有可能不是凶手吗?”

“向警方提供线索是正确的,核实线索的正确性,应该由警察来确认。”舒墨拍了拍杨波肉乎乎的肩膀,沉声说,“如果江洋不是凶手,那做错的不是你,是做调查的警察。”

虽然得到了这种的回答,杨波依旧有些闷闷不乐。

走出大厦的大门,晃眼的阳光直射下来,舒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指着面前的两条路线:“我和晓聪用各自最快的速度走到府城路,杨波你慢慢过来,可以沿途问问附近的商家,在4月15日晚上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杨波点点头。

吴晓聪捏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我会证明他是无辜的。”

商量好细节后,舒墨按下计时器:“出发!”

绚烂的阳光从头顶撒下,舒墨跑了两步后感觉略有些喘,熬夜的后遗症来得比预料中的快,体力要比平时下降了大半。

杨波和吴晓聪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吴晓聪走的路是一条像蛛网一样复杂的巷道,巷道里常常堆积着杂物,会延缓奔跑的时间。

舒墨走的是大道,但是这条道路在修地铁,长期被围墙围住,不过也并不是不能走,那里的施工早就在三月份结束了,道路已经恢复原状,没有危险,所以施工方特地留了一个小门供行人同行。

这是一条直通到底的直线,速度会快上很多,不到四分钟的时间他就跑到了后门,出了后门是一条岔路,按照地图显示,舒墨和吴晓聪走的路会在这里交汇,但他没有看见吴晓聪的身影。

道路越朝里越狭窄,还有人在狭窄的巷道里摆上几张桌子搓麻将。他不得不从跑变为走,费力从人群中间穿过。

这条路比想象中难走太多,到处都是障碍物,还能看见拐弯的角落里有一些用纸壳和塑料搭着的简易帐篷,整条巷道里充斥着潮湿的水霉味和垃圾发酵后的臭味。

长期住在这里的人,可能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可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令人无法忍受。

舒墨屏住呼吸一口气跑出去,在跑了大概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他突然感觉到阳光从头顶毫无遮蔽的直射而下,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头,他赶紧按下手机上的计时器,时间停留在十一分二十七秒。

这时,面前一阵卖小吃的吆喝声响起,他应声擡起头,看见了那把标志着死亡的大伞。

“就是这里。”舒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站直了。

又过了几分钟后,吴晓聪和杨波陆续赶到,吴晓聪花费时间最长,总共花了17分钟。

看见最早到的舒墨花了11分钟的时间,吴晓聪有些兴奋:“这样是不是能证明江洋没办法在十分钟内达到现场?”

舒墨神情依旧凝重,他摇摇头:“我过来路上全是打麻将的,从他们身边经过,需要花些时间。可按照415日当晚情况,天下着雨又停电了,这些打麻将的很可能待在屋里。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况来计算,十分钟以内达到这里是有可能的。”

吴晓聪难以掩饰内心的失落,颓废地蹲在地上,两手抱着头,“呼呲呼呲”喘着粗气。

杨波在街边买了三杯冰奶茶跑过来,看见吴晓聪动作一愣,然后小心翼翼地凑到舒墨面前,低声问:“那就是说,江洋在十分钟内过来,只能走你刚才的路,是吗?”

舒墨眉头不展地点点头,他对这个结果也感到有些丧气,没想到那个做计划的人这样高明,根本不给人留下任何的漏洞。

就在这时,杨波突然夸张地“哎哟”大叫一声,指着方才舒墨跑过来的那条路:“大哥,你刚刚是不是经过了地铁的施工地。”

杨波突然起来的激动,让方才丧气的二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舒墨疑惑地点点头:“是,这两个月时间里,那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