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少远就这样淌着血,在他眼前消失。(1 / 2)

余岁长安 花近溪 1814 字 2025-06-25

萧少远就这样淌着血,在他眼前消失。

震惊的不止燕燕,还有整个余杭城,消息瞬间传遍了城内!

余杭的安然王府,占地比长安那座府苑何止宽敞数倍。轻易能够容纳千八百人,府邸的环境条件优越,又岂是城郊那几座简易风雨棚能比拟得了的?

安然王命令下来,士兵们再去挨家挨户地收治病患,受到的阻力比以往大为减少,因为这次人人都知道病人的目的地乃是安然王府,是平时都由护院看守,不容平民窥伺的王府。

王府位于城中,埋尸焚尸,灭杀病患,绝不可能不被人发现。而且,就算安然王能够狠心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他也得考虑自己的府邸从此就要变成座凶宅了。

有了这层考虑,家有患者的百姓们主动配合,病患被陆陆续续擡到王府,发现府邸各门敞开,府苑内所有仆从婢女就地被编入医士的队伍,全副武装照料患者。

这些伺候王爷生活起居的仆婢们,照顾起人来轻车熟路,但是被照顾的百姓受宠若惊。因为从未见过有这样一位王爷能够把房子让给百姓养病,把钱都留给百姓用。

人心都是肉长的。

之前百姓们还为隔离收治跟官府发生矛盾,现在住在李重雪府里,难免产生强烈的愧疚。

这种愧疚具体体现在,王府珍玩宝器无数,数日来却未曾有任何丢失损坏。相反花园里快死的几株腊梅,不知让住进来的哪位高手给侍弄好了,年后不久,开起一朵朵雪白的花,远近都散发着微甜的香味。

也就是短短几日之内。

府邸内的重病患者有的康复,也有个别人不治而亡,但总体向好发展。

余杭城病气荡净,伴随着早春逐渐恢复过来的温度,迎春花试探着绽放出来金灿灿的花朵,道路两侧的柳枝,每根枝条都鼓起米粒大小的鼓包,鼓包尖尖的地方,远看泛起若有若无的青色。

江南是大陈王朝的富庶之地,先前被疫病折磨的人们经过一番修整,渐渐恢复状态,又要投入到先前的奔波忙碌。

停在码头的船舶越来越多。

不过,余杭百姓没有忘记李重雪。

城中若干商贾、文士、耆老等不同身份的头面人物联名,请求在余杭府衙集资摆宴庆祝全城摆脱疫病,并且他们还表达了强烈的意愿,希望安然王能够出席这个场合,那些被王爷救助过的百姓,想要借此机会表达对殿下的谢意。

至于那位为救母闯船夺药的孝子,此人姓丁,他的母亲住进王府,受到精心照料后康复,这位丁郎君眼下对李重雪仅有一面之缘却死心塌地,非要嚷着士为知己者死,要给李重雪鞍前马后。

可是百姓们如此真诚地邀请王爷同乐,要求却被李重雪婉拒了。

百姓们悻悻然,连忙追问,是否他们的出资太少,或者身份太过低微,入不得安然王的青眼。如果真是这个样子,他们也可以只遥遥在王爷面前拜上一拜,只愿看见安然王的真容,亲自向他道谢。

前来接待这些百姓的小吏拗不过那么多人的请求,只好跟上头请示,这些话一层层传到沈先生那里。

沈周南不愧是沈周南。

经过一番严丝合缝的鬼扯,终于让打定主意前来面见王爷的士绅百姓们,相信李重雪不跟大家同席欢宴,只是因为他最近府务繁忙,在新刺史到来之前,万事都得由他来操心。等到这阵子忙过去以后,他才有机会从府衙出来,重新恢复他的闲散亲王生活。

“好罢,那先生烦请叮嘱王爷保重身体。若是王爷略有余暇,请务必将我等的心意代为转告,多谢沈先生了!”

“好说好说,一定一定。”

“谢谢沈先生……”

“谢谢沈先生哇!”

众士绅们拱手,沈周南连忙回礼,双方亲切友好地在府衙门前叙话一阵,却没见到有个梳着两个花苞头的小小身影,略显吃力地推着轮椅,沿着府衙深灰色的院墙轱辘轱辘地走过。

随着离开府衙渐远,燕燕笑嘻嘻地说:“多亏沈先生出去吸引了好多目光,我们终于能出来透透气啦。”

“嗯。”轮椅上倚靠着的那人浑身包裹着厚实的氅衣,就连兜帽也都严严实实地戴着,遮盖得看不清楚他的脸。李重雪轻启苍白的嘴唇:“我们偷跑出来,待会儿陆兄免不得会出来找我,燕燕,我最近实在闷得慌,想去处不被打扰的地方散散心,辛苦你啦。”

“好啊,”燕燕搓搓手,然后又用力将身前的轮椅推着走,“不管阿兄想去哪儿,我都带着你去,我们出发啦!”

※※※

“让开!”

“让开让开让开……”

就在李重雪他们离开府衙不久,有好几队行色匆忙的军士列队朝着西湖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