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冠天下!
桑柔要以李重雪作为人质逃出勤政殿。
“保护陛下!”
“保护陛下……”
殿内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不见血光泼落,但见一丛金橙色的烈影飞掠过人群,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等到人们定睛再看,桑柔已经被一头巨大山猫咬断脖子,那猫油光水滑,光是背影就挺阔得吓人,两只眼睛闪烁着骇人的光泽。
桑柔痛苦地挣扎,却因为命门被这只畜牲拿在手里,挣脱不开,甚至连叫都叫不出来。动作渐渐迟缓。
山猫则是等桑柔断气彻底不动,这才放开咬住他喉咙的嘴,嫌弃地甩了甩头,那满身金橙色的毛发于烛火映衬,好似层层麦浪翻滚。它回转头,瞳孔在夜里亮晶晶地闪烁。
这是萧少远的猞猁。
自从萧家被诛杀,山猫就不知藏匿在皇宫哪个角落。这会儿它的主人重新正名,另外一位主人登基为帝。它好像能感受得到这种变化,堂而皇之地出现,刚落地就立了个护驾头功。
猞猁一群人类注视之下,大胆踱着直线。然后不管不顾地冒犯圣驾,一蹬后腿,轻飘飘钻进了李重雪怀里:“嗷……”
这玩意儿开腔,冒出声撒娇的嗓音,嘴边却还带着刚啃死那人的鲜血,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夏侯喜上前半步,逮住猫后颈皮拎下来。他秉承萧大人一贯的指示,见不得陛下身上挂这种太沉的东西。结果刚刚把猫搞定,又听见屋里另一阵动物吠吠吠的嗅探声。脚边多了道乳白色的犬只,正是萧大人的猎犬。
李重雪:“……”
细犬在李重雪面前蹲身,它擡起头,嘴里叼着张字条,尾巴噼里啪啦摇得像朵花。李重雪拿起那张字条,瞳孔里倒映出萧少远笔势锐利的字迹,上面分明写着:“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手里捏着那张字条,李重雪不知何意,但是他对萧少远素来信任,他抿紧唇,正要向朝廷下达第一道旨意,皇宫外面陡然听见一片雨点般的急响。
噼——啪——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此时正值暮夜,众人皆在殿中,起先人们还都以为这是外头下起春雨。
然而这声音时断时续,力度不似雨点打落瓦顶,而是像从很遥远的城外传来。
羽林卫有耳力敏锐的将士静听半晌道:“禀报陛下,这是西城传来的声音。”
“西城将破,难道赫尔萨人这会儿已打进来了?”
不等恐惧继续蔓延,李重雪旋身出殿:“众卿,去看看。”
“陛下!”夏侯喜立时进入状态拦阻,“恐有危险,还请……”眼见李重雪迅速紧盯他一眼,夏侯连忙与文三郎保持严密的护卫姿势:“保护陛下前去查看!”
一行人拖着长队提着衣摆,循着声音站在宫城西边的望楼,这里凭高而下,能望见远处的长安西门。
李重雪在上面眺望,夏侯喜在一旁不安地来回巡视,生怕高处飞来什么暗器将皇帝打中。那山猫猎犬尤其活跃,早早先于人类来到望楼。猞猁站在夜风里仰着脖子。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有人拿不太准确地猜测:“你们听这声音,像不像是爆竹?”
新年才刚过去,因为长安战乱,城中根本无暇庆贺,谁家也没有放爆竹。所以这样的比喻反而戳中了人们对天下太平的渴望,面容悲酸浮现。
崔执简却道:“这声音比爆竹更重,城外隐隐有火光浮动,这不是爆竹,这是……”
可惜崔执简一直以来在地方任职,他见闻不足以支撑对眼前这般场景的解释,词语在唇边转了又转,最终没找到合适的:“是……”
李重雪:“是火器。”
“火器?”
对,火器!火铳队!是那五万两秘密建成的火铳队!
李重雪惊喜难以言说,他怎么就忘了这茬?那时查抄青衿楼,他们从杜若手里搜罗出十万两金银,半数上交朝廷,另外半数则由萧少远拿走营造大陈朝廷第一支火铳队。
这件事因为跟两人的家仇暴露相隔很近,后来又赶上他南下返回封地,所以就一直都没有再回忆起。
他到现在才想起来,在萧少远手里,一直有支建造当中的秘密火铳队,可能是他去雍州避祸的其间与他们失去了联系。还有可能,是他在没亲自掌控这支队伍以前,生怕它们被人夺走,成为最后给陈朝送葬的凶器,现在时机成熟……
他的猫回来了,他的猎犬也回来了,他手中的火铳队也回来了!
喜色浮现在李重雪面颊,夜幕中令观者呼吸一滞。
夏侯喜听到火铳队,当然也猜想出发生了什么,他觉得眼下不能插上翅膀飞到长安西城城门看个究竟,实在对不起这种壮观的场面:“速速派人去西城打探,随时来报,随时来报!”
“得令!”
于是站在宫墙望眼欲穿的众人,只能从这渐急渐密的噼啪声中,猜测推断大陈火铳营初次亮相的场面。
第一拨去往前线打探情报的羽林郎回来:“启禀陛下,西城竖起萧字军旗,是萧大人!”
“萧少远没死!?”
“他居然还活着?”
这消息在宫廷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