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将军与狗对愁眠(2 / 2)

余岁长安 花近溪 2347 字 2025-06-25

李重雪一回头,瞧见他和他的狗。

萧少远觉得好笑,三步并做两步迈过去,抄起膝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啧,安然什么时候添了个口是心非的毛病?你睡不着,担心我,想要我侍寝,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忽被熟悉的金属味罩住,李重雪横了萧少远一眼,他自知挣扎不开,索性连力气也不白费了。但该跟萧少远算的账却一笔也不能少算:“哼。”

萧少远温柔地把人放在床面:“怎么?我哼你也哼,我们是哼哼二将吗,你至少应该哈一声啊,对不对?”

“别给我开玩笑,不想听。”李重雪翻身,背对身后的人。

但是萧少远他就不要脸,后背门户大开,他就从后背下手,长臂一展从后环抱到前:“我知道陛下生我什么气,我为救陛下中得毒,给陛下换过几碗血,然后我就去跟赫尔萨人打架,我以身犯险,让你担心,又完全忘记了对陛下的诺言……”

“倒是没白反省,不是什么都清楚么。”李重雪闷声说。他嗓音在床幔里显得格外湿润,惹得萧少远的手不规矩起来,捉住李重雪的手腕。

拇指粗粝的厚茧在他腕底摩挲,痒得很。

李重雪不多时就被闹得浑身发软,蹭着枕面呼出一口长气:“还有冲阵的事,也该罚。”

“对,该罚。”萧少远附和说,一边将心上人的身体整个翻过来,面对自己压实了,他用刚在描摹李重雪手腕内侧的指腹,描画他的眉梢眼角,语气透着怜惜与调侃,“求你了,安然,罚我吧,陛下罚什么都行。”

李重雪:“罚你下床,不许冒犯君主威严。”

“只有这个不行。”

“刚还说什么都行的,骗人!”

“这不属于惩罚范围之内,这事儿是奖励,我打胜仗了,陛下要犒赏我的,你才当一天皇帝,万不可以走了邪路,变得赏罚不分明。我要纠正你。”

李重雪快被他给气吐血了:怎么这人随口狡辩,倒是变成自己做得有所不对,道理又站在了他那边,这是个什么东西???

“总之,朕,唔——”

萧少远垂首噙住李重雪的嘴唇。

他成心犯浑,将皇帝箍在怀里吻了个透。

直吻到两人舌尖都在发麻,他能感觉到两人逐渐攀升上来的体温,更能感觉到李重雪情动时眼眶潮润,浑身都在发颤。

这时他才好心放开大陈朝这位新君,爱怜道:“安然,你今后就是大陈皇帝,是我萧家要继续效忠的君主,没有谁能分开我们,你再也离不开长安了。”

※※※

昨晚在勤政殿伺候的宫女太监,这一早谁也不敢到寝宫里打搅,因为夜里那通动静实在没法令人忽略,到现在提起这事儿,他们都还涨红了脸。

……这武冠天下,不仅在战场所向披靡,刚离开战场入了情场,还能与美人皇帝通宵达旦,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安公公,”宫女端着早膳,“这饭再不吃可就要等用午膳了,陛下身体需要调养,昨个儿白御医和他师兄会诊时,特地叮嘱要多吃的。”

宫女斟酌着问安和顺,到底应不应该叫醒两位贵人。虽说她在广德帝那朝时,已经积累过许多经验,但这位皇帝的情况,似乎与前朝广德帝不同:他这是被动赖床,完全是被另外一个混蛋拖着不肯起啊!

安和顺眉目一展,接过漆盘要亲自去送,宫女当然千肯万肯,就算天子被打扰了有所不悦,但是他应当不会把气出在安总管身上,怎么说安总管也是侍奉过三朝天子的老臣。

安和顺端着漆盘敲门:“陛下,白医生师兄弟两人晌午还要来复诊,为避免诊断出现谬误,多少用点儿早膳吧……”

安和顺这样说着,门已经打开了。他只见萧少远穿着身板正的玄色衣服,模样居然比自己看到他哪一回都正经,心里觉得奇怪,将饭盘递给对方,视线瞧见被萧少远过分宽阔的肩膀挡住的皇帝:“陛下起了?”

“嗯,早起了,他醒来时头有点不舒服,晕腾腾的,所以一直没肯出去。”说完萧少远就旋身回去,伺候李重雪吃饭。

美人迷迷糊糊靠在床角的模样也别有风情。

萧少远舀了勺莲子羹吹得温热喂到他嘴边,李重雪这才微微睁开双眼:“安总管有心了,朕瞧见这寝殿里所有寝具都被换新过,架子床都是从毓和殿里面搬来的,朕睡得很舒服。”

“陛下要操劳国事,老奴只能在这细节方面给陛下分忧。陛下能睡得惯就好。”安和顺人老成精,经验丰富,所以场面话说起来连个草稿都用不着打。

萧少远这时对他说:“蛮族西撤,现驻扎在岐州不忍离开,待会儿我还有军事要议,速去唤沈先生陪同陛下,让白御医兄弟两个早来些吧。”

安和顺点头:“是。”

早先萧少远在勤政殿只负责圣驾安全,至于皇帝要做什么,皇帝生活上的细节,都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而今换成李重雪做皇帝,萧少远突然管得比大海还宽,就只差吹根头发变成两个,一个给新皇帝征战天下,另一个陪新皇帝你侬我侬了。

安和顺拍手,外头自有小太监听差,他吩咐下去:“请沈先生速来。”

“是。”

那小太监刚走,萧少远也不知怎么哄的,居然在皇帝半睡半醒时喂了他多半碗早膳进肚,这才满意地揉了揉李重雪的脑袋:“作战计划一旦定下来,我可要走了,收复西北沿线失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所以现在能见的人,我陪你一起见。”

李重雪闷声:“崔执简。”

“谁?”

“那个在蛮军兵临城下时颇有骨气的地方小吏,朕想提拔他做京官。”

“那当然没问题,你现在可是皇帝,你说让丁文当羽林卫,我连考较他资质都没有,当天直接就把人给入册了,丁文他乐得屁颠屁颠的。你要留下崔执简,对方必然感念你的知遇之恩,会尽力去做个诚臣,把咱们大陈治理到蒸蒸日上。”

萧少远说完,安和顺已经体贴地又拍手唤来另一名内官,这个小太监的任务是速将崔执简带到皇帝跟前。

这会儿吃过早膳,皇帝瞧着精气神总算好了些。崔执简就在宫廷待召,所以来得快一些,皇帝跟萧少远两人同时接见了此人,考验一番,这位崔郎君果真是个有胆有识的,而且他在皇帝跟前也没居功,甚至于压根就没提是自己提议让安然王承继皇位的事,端的是谦谦君子。

李重雪对这类型的人物格外喜欢,给他授了官,但不好提拔得太快,只封了一个翰林院待诏,品阶比他在地方做官时稍微高些,但好在可以帮助处理政务,草拟文书,随时等待君王传唤。

崔执简当然对新天子感激万分,当场激动地深拜:“臣定当为朝廷鞠躬尽瘁,绝不辜负陛下这份知遇之恩!”

送走崔执简,再说山山和燕燕,因为李重雪要在长安当皇帝,白思行在解开余岁之前,暂时也离不开长安。于是现在皇上要派遣一支队伍去余杭把义弟跟义妹带进皇宫,虽说山长路远,两个小孩儿却不会太苦,只是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些,李重雪对他们很想念。

“还有朕的母妃,”李重雪道,“少远,我已经将娘亲安葬在她的故乡余杭了,那里风景明秀,而且清静没有谁来打扰,我不打算将她迁回来,但是我想再重新查一查我母妃的那桩巫蛊案。因为我离开长安这段时间,发觉这桩案子还隐藏着许多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