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妃圣宠独专,萧妃威武!
其实李重雪身世的真相,沈周南早就知道。
但以前他没有提,是因为给吴王翻案的难度,比给沈妃翻案更大,重查巫蛊旧案容易,让皇帝重新认个亲爹很难,此间还牵扯到吴王谋反的旧案,舅舅实在不想徒增外甥的烦恼。
只不过,那日水亭师徒相见,李重雪曾恨恨地表示:“可惜我身上还流有天顺皇帝的半身骨血,朕真想把骨皮血肉全都还给他,从此与他再无半分瓜葛。”
作为一个好舅舅,一个对阿姐娘俩心存愧疚的好舅舅,一个能够隐藏身份守护外甥十几年如一日的好舅舅,沈周南是如何也见不得外甥有半分难过的。
既然外甥不想要这半身骨血。
既然外甥不愿意。
那模范舅舅沈周南,索性就将他是吴王之子的旧事也通通相告。
得知真相以后,李重雪失眠了好几天,眼睛黑了好几圈。
舅舅万分心疼,恨不得插上翅膀到边关把萧家那臭小子给拎回来,让他赶紧把自己的宝贝外甥哄好了,再给这臭小子扔回边关出苦力去。
若干天后,沈周南得到了来自李重雪的一封旨意,要他尽快找出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在登基大典那天出现。
沈周南略解其意,按李重雪的安排去做。然后发现果真就如李重雪所言——他会让天顺皇帝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拿回属于自己的清白。
可是李重雪是怎么知道,陈友荣搭上了庐阳郡王这条线,要在今日发难的?
正在百思不得解时,陈友荣自知不敌,拿出了最后的手段,大喝道:“郡王!动手罢!”
他一声动手,众人目光投向庐阳郡王!
因为李重寂是个傻子,朝堂存在感相当稀薄,刚才没人在乱斗时想得起他。
这会儿经过陈友荣提醒,人们顿时发现李重寂穿着身厚重的衣服,那衣服有所不对,他额上已起了汗,他是故意穿成这么厚的,他身上藏着东西!
暗器!
众人惊恐地想到此处。
羽林卫大喊:“护驾!”
就只见庐阳郡王从袖中摸出把铜管火铳,火铳形制恰似于李重雪袖底常备的那支。
李重寂眉眼一擡,芍药花从膝头落下,大片紫红色花瓣零落满地,他擡起火铳。
“保护圣上!”文三郎跟丁文全都以雷霆般的速度挡在李重雪跟前,纵使自己被弹丸打穿,也绝不容许庐阳郡王刺杀成功皇帝。
情况异常紧急,许多站在祭台四周的官员不知上头又出了什么变故,纷纷站起身,又被手持火铳的军士撵回原地:“不许妄动,跪下。”
陈友荣撕心裂肺:“——王爷,按我教给您的办法,杀了李重雪!”
李重寂扣动扳机。
咔哒。
只见他纤细苍白的指节搭在机关向后轻拉。
所有人屏住呼吸。
然后,一朵丝绒花从庐阳郡王的铳口绽开。
李重寂歪着脑袋,对他的堂兄弟淳安皇帝,露出个天真到孩子气的笑容,捧着那朵花道:“这个……好看,好看的花,送给你。”
“你……你……这——”陈友荣整个人陷入崩溃,哇啦一口鲜血吐出来,他凝视着这本该夺走淳安皇帝性命的杀手锏,顿觉自己简直是大陈朝历任反贼里的最最愚蠢。
庐阳郡王,他连挨打都不会还手,亦不会跟人告状,而他竟将谋反成败最终寄托在一个傻子身上,太可笑了。
“陛下!”这时郡王府的余管家几步上前,拿起李重寂的玩具火铳,呈递到羽林卫手中,跪地陈诉道,“老奴得知陈友荣此贼要攀扯郡王伙同他造反,已按照陛下吩咐,配合生擒此贼。庐阳郡王心性率真,老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不适合当皇帝,也没坏心眼杀人,留他在长安,会成为更多人惦记的傀儡,恳请陛下放我们回封地吧。”
李重雪轻叹:“准。即刻启程吧。”
“陛下,”崔执简阻拦,“庐阳郡王虽未刺杀您,可是他与叛贼首领陈友荣必然私下勾连,应当由大理寺彻查清楚再下定论,不当轻易把人放走啊……”
李重雪摆摆手。一时间没说出话,今日他这场登基典礼起起伏伏经历这许多事,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倘若没有余管家向他自首,这场登基大典的所有变数,不可能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愿意相信庐阳郡王一次,也愿意相信在这皇室之中还会有些许温情:“羽林卫派几名将士护送郡王回去,直到平安抵达。往后有机会要常来书信,递个请安折子也好。”
庐阳郡王主仆深拜。
崔执简心知无法更改皇帝的决定,只好认下,拱手退避。
太监们迅速殓了尸,直到按流程完成典礼,这会儿李重雪才仿佛从步步为营,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温和如玉。刚才他在登基仪式上百般算计,实在是可怕极了。
仪仗队伍加急驶回宫廷。
文三郎跟丁文甲胄上头均是血迹斑斑。两名护驾将军回首,看见李重雪累得在车里打盹,一时间越发不敢懈怠,唯恐再有什么变故惊扰到国君。
丁文隔着明黄纱帘又回望了几眼,不太确定地道:“……没沾上血沫子吧?萧大人回来不会打我个半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