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赢!我可以赢!我知道该怎么赢坤烈了!”(2 / 2)

余岁长安 花近溪 1815 字 2025-06-25

就凭这副手艺,还在赫尔萨当什么部落首领,进京入翰林院,赶明儿也给大陈画幅山河堪舆图吧,绝对比当初广德帝烧毁的那副要精美多了!

萧少远把这份直白的赞美表达给莫兰。

然而,莫兰这时却越发显得悲愤,他朝萧少远张开自己在袖子底下藏着的右手,那手戴着鹿皮手套,他把手套摘了。

萧少远的表情却渐渐的凝固住,因为他在那双手套下看到的,是一只残缺不全的手掌,被齐根削断了食指跟中指……

※※※

“你要绕到王庭背后袭击坤烈?”

听到萧少远这个决定,夏侯喜率先的反应就是惊诧,但是军令如山,他对萧少远的意见只有服从。他把目光挪向能够对萧少远多少起劝告作用的陆援,只见陆兄半身靠着床头,上肢已经被裹成了个纱布粽子,道:“不可行。”

萧少远道:“为什么?”

“我问过赫丽缇,还拜托她在莫兰部贵族见闻广博的人里面打听,所有人都说王庭背后那座雪山,是他们的圣地,冰封之境,无人涉足,所以你想自后包抄坤烈,无人有这个经验,相当具备难度。”

“也正是因为很难,坤烈必想不到我敢率兵抄他的后方,我听莫兰提到过,他们王庭住着的全是重要人物,也包括前线士兵的至亲,有谁能在老窝被端了还肯跟坤烈去送死呢?”

“你这话说得没错,但万一死得人是你呢?”陆援质问,“你若遭不测,陛下案头那封奏疏由假成真,你让陛下今后怎么过?”

陆援抿了抿干裂的唇,他被陈朝的火铳所伤,也算是在生死之界走过一遭,深知这条性命能够归来不易。以前他还不清楚被意中人惦念的感觉,这次他有了赫丽缇,亲眼见到赫丽缇对自己的伤情担忧又焦虑,这才明白原来在天地之间真有一种感情,能够让看似完全不相干的两人牵肠挂肚,直到生死相许。

陆援重复道:“陛下已接到你的死讯,他梦里都应该在盼望这件事是假的。所以你当倍加珍惜这条性命,完完整整地回长安去。”

萧少远微凝。

夏侯喜眼见他有所松动,这才连忙帮腔道:“对,对对对,我觉得陆兄说得没错,且不说你兜个大圈子迂回到王庭后方需要行进得有多迅速,就说陛下吧,你真的忍心让陛下再难过那么几日?而且有可能真的等不到你,就这样难过下去?”

夏侯跟陆援是懂如何劝萧少远的。

现在萧家家主对皇帝的情愫,掺杂着忠义与情意,他们只要擡出陛下来,萧少远就不会行事肆无忌惮。

果然萧大人暂时按下了包抄王庭的争议之举,转而跟两人商讨下个话题:“如果我不用这种釜底抽薪的策略,火铳军依旧在平野发挥不了优势,我们还会与赫尔萨几百年如一日那样两相僵持地打,带给朝廷的必然是巨大的压力。”

朝廷能坚持多久,李重雪又能顶住多久,来自各方的压力?

萧少远质问:“难道你们还能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不那么冒险,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

这回换夏侯跟陆援沉默了。

远征军军费庞大,征战跟烧钱没有任何两样,为了支援前线作战,朝廷运送来的都是上等物资,哪怕没有设身处地站在李重雪这个位置,他们也都能体会到淳安皇帝再耗这样下去,他就要跟若干年前中原王朝的武帝那般,在史书上落得个“虚耗海内”的恶名。

萧少远站起身,透过帐篷的毡帘向东边望去,是灰褐与斑驳草绿交织的原野,他看不到草场的尽头,当然也没法隔着千山万水,望到遥远的长安去。

——他不能再等,李重雪也不能再等。

他必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平息外患,然后回长安,带给李重雪未来的一世安宁。

“我要带走五千精锐和火铳队。”

“什么?”

萧少远起身拍了拍手,副将即刻上前,听他安排点兵。

“我不会死。”

陆援凝住,顿觉可气可笑:“有谁觉得自己会死的?”

萧少远:“只要你在正面拖住坤烈够久,战况激烈,足以吸引他的眼睛,那他就不会注意到他身后还有一座王庭。”

副将牵了马,萧少远上马,五千兵士轻骑减从,从集结再到出发,迅猛得好似草原上飞掠而过的凛冽狂风。

萧少远在马背上驰骋,距离莫兰的部落越远,有阵热血越发在他的心口激荡。

他突然大笑起来:“我能赢!我可以赢!我知道该怎么赢坤烈了!”

萧家的祖祖辈辈,都曾经在这片草场上跟赫尔萨人作战,他骨子里的骁勇和刚毅,不属于纸醉金迷的长安,而是在烈火硝烟的沙场。他天赋般的指挥才能,就在飞驰的马背上迅速觉醒。

两侧平野迅速向后驰过。

远征军向雪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