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初夏的虫鸣响起,朱由检挪了两步便就将他们给一一扶了起来。
“诸位爱卿,朕今日所言非是私心,乃为公器。而朕也不会在此事上掣肘诸位,只要诸位爱卿之奏有益于国家,朕无所不准。”
“当然了,若爱卿们深觉此事有难,那朕也不强求。就是不知诸位爱卿是要如何选择了。”
将他们扶起来后,朱由检便疲惫的走到了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道出了此言。
殿内死寂,这李邦华三人都在脑子快速的分析着此事的利弊。
“陛下,臣愿行此事!”
过来大约有三个呼吸,李邦华便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也愿行!”
随着李邦华带头出言后,陈新甲及刘文炳也紧跟着做出了选择。
的确,对于他们这几人来说,这只要国家转危为安了,那还有什么理想报复是完成不了的?而且今天皇帝都把话给说成这样了,若是再不站位到皇帝这边的话,那今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好!既然如此。大伴,去外面看看方正化到了没。”
见人都站到了自己这边,身在殿内门口朱由检旋即就高兴了起来,紧跟着就吩咐王承恩去找方正化了。
没错,在这件事中,方正化是起到了盯梢全局的重要作用!
“是皇爷。”
很快,王承恩就去而复返了。
因为,他刚刚走到建极殿的拐角处就碰到了姗姗来迟的方正化。
“奴婢参见陛下。”
两人进来后,旋即就给朱由检跪下行礼了。
“嗯,免礼吧。”
见二人进来了,朱由检就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并示意他们免礼。
而此时的李邦华三人,却是对方正化的出现感到了意外。
这在他们看来,此人应该是同主管武院的孙承宗或国子监祭酒李建泰一起出现才对。
可这件事,在朱由检看来,这既然要革新统一,那势必是要以强力手段进行推行,而若是把孙承宗或李建泰给喊来,那只怕是会陷入到无止尽的扯皮之中了,毕竟,那李建泰可是个清流腐儒!
而至于为何没叫孙承宗过来。
一是这件事他会去派人通知他,二也是想借机看看孙承宗对自己的忠心。
没错,时至眼下都发生了这么多案子了,所以他朱由检也就不由得的,就抱起了怀疑的态度去看待那满朝的文武了。
但好在,这朝中有几人是叫他放心,一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王承恩,二是自家妹夫张书缘,第三才是轮到那些殉国而死的大臣们。
……
“诸位爱卿既然都到了,那朕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们知及朕知。”
让众人一一坐下后,朱由检便就亲自关上了房门,并同他们言说了一番武院铸魂之事。
随着他的言辞出口,这在场的五人,除了王承恩与方正化是没有感到什么惊讶外,李邦华三人就对此事是感到了一股既激动又惧怕的情绪。
因为,他们能想象到,一旦武院真被搞成了一言堂,那届时皇帝是还有什么事情会办不成?毕竟只要忠勇祠一落地,再加之武院上下都用上了自己人,只怕用不了十年,那整个大明各地的武官都就会变成天子的门生了。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讲。”
听完了张书缘给朱由检出的主意后,李邦华就琢磨着开了口。
“呵呵,看来李爱卿还是没懂方才朕说过的话。朕在此再说一次,在朕这里卿等可畅所欲言,只要有益于国事朕无所不听。”
见李邦华还是有些忐忑,朱由检就只好是给他打了针强心剂。
“是臣忙乱了。禀陛下,您方才所言之事,臣大体上无意见,可…可这要论到实处上,这是否是会有几处弊端?”
“哦?爱卿所言之弊是何啊?”
“回陛下,此事在臣看来是有三大弊处,一是此举易造成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二是此举易出军令不动,三是此举易给我后世……”
说到这里,李邦华就看了眼陈新甲等人,而口中的话却是不敢继续说了。
“哦?三是何啊?爱卿可要继续言语才是啊。若有不妥之处朕恕你无罪。”
见他似乎是在掂量,朱由检就赶忙出言宽抚他。
“陛下,臣明白李阁之意,而臣与李阁看法相似,就是此举易为我后世之君埋伏祸端。”
这陈新甲不同于李邦华,而他在这几年的战场之上是早已练出了一副直言不讳的性格。
“爱卿们是在想,此举是会给太子或兵部埋下军命不动之事?”
听完陈新甲的话,朱由检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了。
“臣等不敢隐瞒陛下。”
见朱由检是如此直言不讳,在场众人就全部垂下了头来。
“爱卿们放心,这忠勇祠一事,朕会立下皇训,日后凡是出任武将者,一需由帝位三年考核钦点,二需有战功服众才可出任一方,三是日后待我太子年长些后,朕会命其入武院隐姓三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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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爱卿们所言的“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之事。朕意是打算将我武院改造成一所容受收兵将之地。凡我大明子民不论男女皆可入内学习。”
看着面前的几人,朱由检坐到皇位上是一脸严肃的开口。
没办法,这忠勇祠一事实乃是个双刃剑,这搞不好还真就会是给后代挖坑。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佩服。”
见朱由检是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李邦华等人就明白此事恐怕是在皇帝的心里转了不止是有半个月了。
随着弊端之事被谈妥,于是众人便就商量了起了教学及管理之事了。
经过两个时辰的探讨。
最终,众人便决定要让这军校实行彻底的军事化管理了,不但要教授学员们认字、算数、地理、战法,同时还要大力教导他们去开眼界,并学习一些其他国家的战法兵器。
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这思想方面也是要大力教导,要让那入了武院的贡生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做忠君体国,而且他并还要求武院的讲师,在上课前带人向太祖、太宗两位皇帝以及他自己和大明的国号行礼。
而为了能够快速让此事转起来,朱由检更是特地准许了李邦华去整理历代忠勇武将的典故,同时又还拿出了一千顷皇田资助武院。
至此,他朱由检的手中就还剩两千顷皇田了。
在聊完了这诸多细节之后,李邦华等人就纷纷告退出宫,去连夜准备了。
……
次日一早。
城西的武院大教场外。
王承恩与方正化是率领着一众太监,仰头看着那门匾上的“大明第一武院”六个烫金大字。
在看了一息之后,王承恩便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这牌子是孙承宗亲手监造的,木料用的是老学府撤下来的旧梁柱,字是朱由检亲笔题的,那字体笔锋刚硬,笔笔像刀。
王公公,我们进去吧,今儿是头一天,别让那几位大人久等了。
瞧见王承恩是站在门口张望,方正化便就凑到近前轻声言语。
“方公公,你说这武院是不是外廷的眼中钉?”
听到他的话,王承恩没动,反而是回过身来看向了他。
“是!所以咱们就得像刀子一样尽快完成皇爷之命。”
方正化回得干脆,就好似是见到了钱一般。
“说的好,走吧。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司礼监的厉害!”
说罢,王承恩就深吸了口气,带着一股漠然之气就走了进去。
正院大堂内,内阁大学士李邦华、遵化兵备陈新甲、新乐侯之子刘文炳早已是分坐到了三边。
李邦华端着茶盏,眉头拧成川字,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