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臣以为周大人之言有误。如今我大明朝上下无处不在用钱,而若是停了工部之事那江河水患、地震灾难又该何解?至于那各部衙门及大理寺的事,臣以为倒是可缓,但缓了之后其又会衍生出诸多的乱象,更有甚者会直接延误新政的推行。”
听到皇帝问话了,温体仁这个内阁首辅便就起身回应。
开玩笑,这若停了工部的事,那自己领的那赈灾的差事还要不要干了?
而且,就眼下来说,那些个同僚们那个不靠自己吃饭,倘若是降了他们的俸禄,那他们还不得掀翻了户部衙门?
“靖之(成基命的字)你怎么看?”
见温体仁不愿意赞同周延儒的意见后,朱由检便就将目光放到了吏部侍郎出身的成基命那里。
“回禀陛下,老臣以为,此事应如周大人那般缓和一二,如不缓和那我朝财政必将崩毁于无度开支。”
成基命是老实言语,而在说这番话时,他的眼神是闪烁着寒芒看着温体仁。
这据他听说,温体仁那一票人是正仗着他这阁老及赈灾顾命的身份在大肆贪墨,而且他这一行也影响了东林党的很多利益。
没错,别看成基命是年老体衰了,家乡也是在北直隶的大名府。但要知道明末的东林党,可不是单纯的以家乡出身来论的,他们的人员构成几乎都是出自于文化及施政理念相同而结成的党派。
而据后世的记载所述,成基命在历史中虽未激烈的参与党争,但他却是在那激烈的争斗中很是同情东林党人,并遭到了魏忠贤的强烈打击,而下场几乎是和杨涟左光斗等人同等。
“嗯,靖之有理。毕爱卿你那边的意思呢?”
见这几个老货都是把注意放在了节流上面,朱由检就只好是看向了财学大牛毕自严。
“陛下,老臣以为今朝我朝之难不在节流,而在开源。故此,臣希望陛下能够在开放火器出口的基础上在布施一些开源之策。当然了,这各个衙门的开支也需要内阁详加审查杜绝借机营私。”
毕自严明白,眼下去搞节流无异于是慢性自杀的操作,而且搞不好还会因为停下了一部分的经费,而引起那一部分人的不满,进而又会开启党争。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毕阁老所言有理。”
随着毕自严的话语落下,那同样偏向于东林清流的李标便就点了点头。
“启奏陛下,臣有一言不得不讲,还请陛下静听。”
就在朱由检想说些什么时,周延儒却仿佛是突然急了一样,站起身就对着朱由检开了口。
“哦?玉绳(周延儒的字)是有何话讲啊?”
见他如此表态,朱由检当即就眯起了眼神。
“陛下,这毕阁老所言臣不赞同。一来我朝眼下开支浩瀚,若再布施开源,这岂不是又会增加朝廷负担?二来就算我朝要布施新册营商,那又要开设那些那类?而且就算是开设成功了,这又怎能确保其技术不流入域外?三来如此大兴商贸,这我朝又如何面见天下士人百姓?叫我历代之皇考如何于天上安宁?”
周延儒的这番话,乍一听是不无道理的。
因为,这件事是牵扯了朝廷的面子、开支的增加、以及减少了他浙党人的土地利益。
“陛下,周大人此言甚谬。朝国如此,若不行改变就只得是遵循前朝旧事,可我朝眼下民生艰难,若行前朝旧事只怕我陕西之忧未解则再填新乱呐。”
一听这话,李标就彻底坐不住了,赶忙起身与周延儒互喷了起来。
好家伙,这俩人不愧是深受经史子集的熏陶,那喷起来都是引经据典的,甚至他们还拿着大宋的例子在说事。
李标说大宋行商无际国家富足,周延儒却说大宋之富乃假象到头来却是便宜他人。
反正,他二人的互喷是听的朱由检是头疼无比。
“够了!今晚叫诸位爱卿是来议事的,不是叫尔等来吵架的,尔等要想吵就去找那要钱的人吵!”
这一声落下,李标与周延儒同时就泄了气。
而朱由检是深知这群读书人的脾气,一旦说不过那就会大打出手不可了。
没错,这个时空的朱由检虽说是没亲眼见到过百官们在朝中卡脖子搏斗,但在他没继位之前,可是没少听说过朝中之事。
“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说眼下的行事该怎么破?当然别在跟朕提什么三响。”
见他们泄了气,朱由检就只好是把压力扔给了他们。
“陛下,臣建议我朝可开放一些工部技术于民野,如此一来,一则可叫民间感念朝廷的好,二则也可使得我民间商业蓬勃发展。”
瞧见皇帝是真的生气了,李标想了想便就起身回了这么一句话。
“哼,李大人,您请奏陛下开放工部技术,那不知要开放那些?若开放了那些技术会不会于民野产生混乱?”
周延儒还是不服气。
“陛下,既然周大人所问,那臣便就斗胆一言了。相较于我朝的各类技术而言,制盐制铁不可放任,反倒还要加强此类管理。”
见周延儒还在顶缸,可李标反倒是不想跟他计较了,因为这很明显皇帝是要他们来解决朝廷地财政问题的,不是搞什么皇家礼仪之争。
“嗯,这事倒是不错,王之心前些日子也来信了,说是南方沿海的造船造炮技术偶有外传,这件事诸位爱卿得上上心啊。”
一听加强管理一词,朱由检就想起了王之心的回信。
“是,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