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贝勒所言极是!我蓝旗兵将皆是百战之兵,只认太祖血脉旧勋。德格类久在旗中,人情熟稔,最是稳妥。反观外人入主,骤然更易旗主,必致上下猜忌,轻则人心离散,重则兵甲哗变!”
见老宗室带头开口了,多铎便也就点了点头且出言附和了。
“启奏大汗,臣以为不然,若论安稳,今日循旧例,明日守旧私权,那我八旗岂不有了分化之弊?再者德格类性情柔懦,素无威断,此前在蓝旗唯唯诺诺,受制于莽古尔泰旧部宿将。以柔主悍旗,非但不能整肃积弊,反会让骄兵悍将愈发肆无忌惮,蓝旗悖逆之风必将复燃!此非安稳,是养祸!”
见有人为勋贵中的软蛋子说话了,多尔衮就站在镶白旗旗主的位置上,当着人德格类的面就发话了。
“是极。镶白旗主所言洞彻实情。启奏大汗,臣近日查访,蓝旗内部早已分化。一部分老佐领、世袭额真,厌汗庭管束、惧日后整肃追责,已然私下串联。他们不惧柔懦德格类,反倒暗中攀附,意在借旧主更替之机,继续私擅兵事逍遥法外!”
随着有人开始攻击德格类,岳托便也就紧跟其后的开始发难。
的确,相较于莽古尔泰而言,德格类也确实是过于软弱了,甚至他在旗中若没有长兄的授意都调不动正蓝旗的精锐老将。
“多尔衮,你等此言也太过诛心!我八旗本是太祖诸子共分、宗室共治,何来私擅之说?若句句猜忌、事事收权,宗室亲贵人人自危,谁敢再为大金征战效死?”
听到这年轻一辈的言辞,代善顿时就恼怒了,指着他们鼻子就开口骂了起来。
“大汗,岳托贝勒二人所言有理。但有理是一事,实际又是一会事。臣日前接旗中禀报,蓝旗多位宿将、牛录额真,皆不愿柔懦之主辖制,欲联名推举镶红旗硕讬贝勒暂领蓝旗旗务。硕讬久经战阵、杀伐果敢,军功震于八旗,足以镇服悍卒、安定乱局!顺部心、用贤能,有何不可?”
就在代善指着多尔衮等人骂时,近期一直没啥存在的阿敏便就开了口。
这虽说是这个时空的阿敏并未曾像历史中那样,被皇太极派去镇守除遵化之外的永平、迁安、滦州三城,但在那己巳大战中,他却在进攻遵化时犹豫不前惊恐遵化的城防,所以这慢慢的皇太极就不太乐意重用他了。
而他方才说的这句话,主要想用玩合纵连横的手腕,妄图想借硕讬及代善的关系稳稳位置且买个人情出去,毕竟人家父子俩站的更稳了,这岂能不拉自己一把?
“大汗,臣有话要说。大贝勒与多尔衮贝勒的言语是各有道理,但局势迫在眉睫。据臣查实,蓝旗十余牛录已私缔盟约,若不用硕讬,便拒德格类之命。倘若如此那哗变之兆已现,臣恳请大汗及诸位贝勒三思而行。”
就在这两排人相争的瞬间,济尔哈朗却是没跟阿敏站在一起,反而是提出了警醒中立之言。
而济尔哈朗与阿敏不一样,此人作战骁勇,对皇太极是极其的忠心无二。
“济尔哈朗贝勒所言不错。局势的确两难,但要消解此难唯有择取贤良!禀奏大汗臣多尔衮请旨,正蓝旗为太祖精锐重旗,然旗主屡生悖逆、隐患绝深,绝不可使其重蹈覆辙。故此臣以为此旗当由汗王亲子入主掌旗!阿哥血脉正统、公心无私,无宗室私党纠葛,定能澄清玉宇使百将臣服!”
见济尔哈朗这个中间派跳出来了,多尔衮转瞬就放弃了与代善的争辩,下意识就看向了“皇太子”豪格。
“荒唐!皇贝勒久居深宫,虽经战阵、但其不熟旗务,岂能镇抚百战悍卒?以稚子统重兵,这实乃乱旗!太祖八王共治之制,代代相传,岂可一朝废之?”
听得此话,代善瞬间就厉声抗辩,说什么也要保住八王的正蓝旗那条线。
的确,虽说皇太极的上位是有代善的影响,但要知道政治可不是讲人情的,它是由各种利益诉求掺杂而成的矛盾议题。
“诶,大贝勒,您此言差异,皇子主旗,非稚子专断,是我汗王亲掌实权、皇子居位统旗。先稳局势、再肃私党、尽收旗权,此乃我正蓝旗之最佳方略,如若不然,正蓝悬空,将士懈怠,若发战事又当如何?”
作为这相关利益方的多铎,尽管是代善的亲兄弟,但他也得要为了权势而谋划不是?
而再且说了,只要有了这条先例在,那日后等皇太极死了,豪格又不行得话,那自己许或也有机会继承汗位大统,届时他也可按照这一例子收拢兵权。
“诸位莫吵,我还有一言,臣以为,诸位之议长远且务实。我觉的此事可两相兼顾。眼下蓝旗人心躁动,不宜骤然更替旗主。可暂令德格类署理旗务、安抚部众,稳住当下乱象。同时命豪格贝勒督办蓝旗军务档册、整肃私党。待人心归正、私盟尽散,即刻承袭旗主、总领全旗。如此便解了我等之忧。”
就在两方人马是为此争论不休的同时,皇太极眼神一动就示意济尔哈朗出来讲讲话了。
随着济尔哈朗此言落下,整个大政殿内便就骤然一静。
代善、多铎、多尔衮等人全是脸色骤变,但他们却再也无反驳之力了。
而反观皇太极却是微微的笑着看着下首的众人。
的确,济尔哈朗这句话一出,就基本定死了这件事的操作方法,要不然话,军队就会出问题,中枢也会因此生出更大的嫌隙。
“此事仅是臣等之思,具体人选还请大汗定夺。”
到了这个时候,众人也明白,这话题是没法聊下去了,所以他们便就刷刷的看向了皇太极。
“诸位言之有理,但经过方才本汗的熟虑,准济尔哈朗、多尔衮、岳托所奏。”
“即日起,德格类临时署理正蓝旗庶务,只管安抚部众、规整户籍。旗中兵马调动、官员任免、钱粮军械,无朕亲批,分毫不得擅行。”
“再命皇子豪格督办正蓝旗一切军务旗务,清查私党、甄别将官、整编牛录,待来年春稳局之后,正式入主正蓝旗,世袭掌旗。”
“另外再传汗谕。蓝旗私推硕讬、私相缔盟之牛录,即立刻解散私盟、各安本分。再有私议旗主者、全家削籍、夺牛录论罪。硕讬,严诫自省!自此不得在私交它旗将官,再敢越矩,本汗定不宽赦!”
事情发展到这里,皇太极也自觉地表现的差不多了,于是他连忙就吐露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