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营州后屯卫的指挥使名叫蒋彭越(架空),现年四十五岁,已是军中的老人了,但他却并未参与过大凌河之战。
“国公,这…这可有兵……”
“此事兵部知晓,若有言说,你尽可去找兵部。”
瞧见了营门口的乱象,张世泽是没好气的开口,心底里也早就是在骂兵部的那群人了。
的确,自土木堡一役后,五军都督府便就丢了调兵、选将、练兵等核心权力。
而眼下,虽说是有孙承宗在统领兵部,但兵部的事情却也是太杂太多了,再加上孙承宗已老,他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能估到天下的所有卫所,所以这就有很多事情是在按照旧例运行了。
“卑职不敢。大人请。”
听到张世泽的这番话,这蒋彭越哪敢出言阻拦,生怕会因为言语惹怒了这位。
“嗯,集结吧。”
“是!”
一声令下,营内的集结号便就被吹响了,许多的兵卒是三三两两的往校场中集合。
而在这集结的过程中,张世泽与毛文龙看的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因为,这集结的速度太慢了,用了小半个时辰才算集结完毕,并且这其中还有些人没着甲胄!
“看来这事得向上臣奏一二了。”
“是啊,如此缓慢的集结,倘若敌军来袭,只怕还未出营就会被人给堵在路上了。”
看到这一幕后,张世泽就与毛文龙言语了起来。
“启禀国公、都督,我营州后屯卫已集结完毕!”
就在这蒋彭越言语之时,那集结在一处的兵卒们却还在三三两两的慌忙穿戴战甲,军团阵型也是松松散散,只有就是站在第一排的校尉们是堆砌着谄媚且恭敬的笑意。
说实话,倘若是放在平日的兵部巡查之下,这幅画面是能够糊弄过去的,毕竟兵部的那群人可不管什么军纪不军纪的,只要是能拿到好处就行。
“集结完毕?可此等景象看未必吧?本都督沙场杀敌近十年,真兵、假兵,一眼便能分辨!你们这队列,看着整齐,但实则虚浮不堪,若本都督是那建奴,只需一支轻骑便可大破你们!”
毛文龙扫了一眼队列,一眼就看穿了这些人的猫腻,不等张世泽言语,他直接就冷声对着那蒋彭越训斥了起来。
此话一出,那距离近的将官全部都就傻了眼,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在脸上,后背是直冒冷汗!
“蒋指挥,这就是你营州后屯卫?你可知你身负着拱卫京师之责,本该是强军劲旅,而有如此之景,你该当何罪?!”
听到毛文龙的言语,这经历过了几次大战的张世泽也怒了。
“大人息怒,这…这……”
“哼,来呀,给本公羁押起来!”
张世泽是愤怒的不行,当即就要命人将蒋彭越给抓了。
“怎么?难道尔等是要抗命不成?!”
见没有人动,身着甲胄的张世泽当即就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国公大人,此…此非是我指挥使之错,今日我屯卫正直轮换休沐,这些许的乱象……”
见张世泽动真格的了,这蒋彭越的副手就赶忙出来求情。
“休沐?你等是休沐了,可若是敌军今日进攻呢?你等也是如此?”
“这……”
“给本公押下去!”
听到这话,张世泽更是怒到了极点,二话不说就吼了出来。
“是…是!”
没辙,谁叫人是国公,还拿着皇帝的圣旨呢。
“诸位听着,本公与毛都督今日前来,不看演练、不听虚言。只查我后军府之辖内兵额、粮饷、军械。我后军卫所隶属京畿,身负拱卫京师之责,本该是强军劲旅,若有藏污纳垢、蛀空军备,便是死罪!”
“营官,给本公即刻点卯,逐人核验,但凡冒名顶替,空额挂籍者,上官连带问罪!”
说到这,张世泽便就下令核查兵员了。
见这副架势,那营中的参将、校尉、总旗们是一脸死了爹妈的神情,但无奈,他的话便就眼下的圣旨。
经过两个时辰的唱名点兵,这营州后屯卫的大体面貌便就浮现了出来。
这处卫所在册额兵有五千五百八十五名整,在近两年的账面上是年年满编,年年足额领饷,报备兵部从无纰漏。
可经过这一通点名下来,张世泽便就发现,这处卫所是要比元年之时好了很多,但人员数量及服役年限却仍旧和从前差不太多,甚至他还在点名之时在军中见到了近两百位的年迈脸孔,一看就知道那人年岁已是近七十了。
“二位都督明鉴!近年灾荒频发、我朝又大力振兴田务,我卫实属无力补编,绝…绝非刻意舞弊!”
见大体面貌浮现了出来,还有张世泽的亲自下台巡视,那蒋彭越的副手吓得是浑身瘫软,赶忙出列跪地磕头辩解。
“无力补编?可据本都所知,我朝廷饷银年年足额下发,军粮月月运抵营。你说无力补编,那这粮饷都去哪了?!”
虽说毛文龙知道眼下的军队局面,但为了建立形象,故此他就表现的比张世泽更愤怒也更吓人。
“这…这……”
见毛文龙这位沙场悍将对自己发怒了,那名指挥吓得是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辩驳半句了。
“哼,萧兴。”
“末将在!”
“去给本公查,看看这到底是百姓都去务农了,还是我军中有人贪墨克扣军饷!”
“是!”
这萧兴是此卫所的参事,跟他英国公府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世泽,看来这事得严办了。”
“是啊,这不查不知道,就如此之卫安能打得胜仗?只怕我朝前年之胜,所付出的远不止于那兵部交出的那些数据。”
处理完这事,毛文龙便虎视眈眈的看着近前的这群将官,并小声的对着张世泽言语。
“世叔,走吧,你我去核一核武库,粮库。”
“嗯。”
“解散!各回本位!若再有懈怠不值之人,休怪本公军法从事!”
“是!”
就这样,张世泽二人就紧接着带去核查官仓军粮了。
说实话,这若非他二人是有威望在身的话,恐怕就在那抓人的那一刻,这屯卫就会哗变了。
但好在,他二人是名声在外且有高位在身,所以这哪怕是给在场的那群人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反!
因为,这营州后屯卫里可是有不少人与英国公府有关系,再加上营州后屯卫是驻扎在三河一隅,若是它要反,恐怕这消息是上午传出,下午就会面临京卫的全力围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