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症并非绝症,乃是罕见淤毒闭脉之症。对症固本,疏通经脉,清散淤毒,便可痊愈。”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发冷:“阎大人当年拖延日久,淤毒浸骨蚀腑,无人施对症良药,无人通脉救治,硬生生被耗到油尽灯枯。待到我听闻消息赶来,早已回天乏术。”
“我那弟子治他,虽要耗些时日,但也并非治不了。”
话说至此,一切已然明了。
不是无药可医,是有人刻意不医。
青衣抬手,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一枚通体赤红,气韵醇厚的九品丹药赫然躺在里面。
“这枚归魂通脉丹,可治此症淤毒闭脉,经脉坏死,神思混沌之疾。”
“此事时隔多年,虽不知为何我那弟子不救,可他眼睁睁看着阎大人油尽灯枯,便是他的错处。是我看错了人。”
“如今人已救不回来了,但我将丹药赠予你。”
青衣语声温厚,带着几分惜才与怜惜:“一是补当年遗憾,二是保你自身根基,此丹说是百毒不侵也不为过。”
御尘缓缓抬眸,眼底早已一片荒芜死寂。
青衣俯身将御尘扶起,丹药顺势放入他的手中。
御尘伸手,指尖微颤,轻轻接过那枚丹药。
丹药温热入手,灵气绵长,可这份迟到十几年的救赎,如今只剩刺骨的讽刺。
能解。
御尘垂眸望着掌心灵丹,久久无言,心底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冷却,只剩一片寸草不生的寒凉决绝。
他缓缓起身,久病虚弱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依旧站得笔直。
袁枭下意识上前半步,欲扶未扶,稳稳护在侧旁,眼底是虔诚至极的守护。
御尘轻声开口,音色很轻,却字字冷彻骨髓:“多谢前辈赠丹。”
青衣拍了拍御尘的手背,长叹一口气:“想开些。”
言罢,转身离去。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青衣赠丹,积分加10,当前积分:825】
青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庭院重归死寂。
御尘依旧站在原地,掌心紧攥着那枚赤红丹药,温润的药温透过指尖传来,却暖不透心底寸草不生的寒凉。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中淡去,他恍若未闻,所有心神都凝在方才得知的真相里。
袁枭静静立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的侧脸上。
良久,御尘抬手将丹药收好,转过身,看向袁枭:“袁枭,今夜,我们入宫。”
袁枭瞳孔微缩,上前半步,语声压得极低:“殿下,宫墙森严,所有收录信息都收在了档院,那更是禁军重地,白日尚且难近,夜间守卫更多,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御尘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但有些事,我必须弄清楚。不是为了昭告天下,只是为了真相。”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夜幕将垂的天空:“我要去档院,查当年的卷宗。我要亲眼看到,那个弟子,是真的有心施救却被司延卡住药材,还是拿着药,故意不治,为了私情带我母亲私奔。”
“我只要一个答案。”
袁枭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孤注一掷的执拗,他便知道,再多的劝阻都是徒劳。
他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属下遵令。今夜,属下护殿下周全。”
御尘垂眸,看着他,声音里终于染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袁枭…”
袁枭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属下的命是殿下给的,殿下让属下做什么都行。”
…
夜色如墨,沉沉覆压着整座皇城。
巡卫的脚步声在宫道间往复回荡,御尘与袁枭借着换岗的间隙,身形一掠,悄无声息潜入宫墙,目标直指深宫最深处的密档库。
那位大夫是受司延掣肘无药可医,还是为私情故意拖延。
娘如今是死是活?那大夫与她下落在何处?
行至密档院外围回廊,尚未踏入库房正门,檐角阴影里蛰伏的暗卫已然察觉异动。
“有闯入者!”
尖利的示警声骤然撕裂静谧。
下一瞬,四周廊灯齐齐点亮,耀目光芒将整座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成队禁军持戈握刃,从屋顶,殿门四方合围而来,甲叶碰撞之声锵然作响,冰冷的刀锋直指二人,杀机铺天盖地。
行踪,在半途彻底暴露。
“殿下速入库房寻卷,属下守住通路!”
袁枭低喝一声,足尖点地率先冲上前。
长刀出鞘,寒芒破空,他一人直面十余名当先冲来的精锐禁军。
两名兵卒挺矛直刺,袁枭旋身避过锋芒,反手剑柄猛砸,二人应声倒地。
箭雨紧跟着从墙头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笼罩整片回廊。
袁枭长剑舞出圆弧,剑气织成屏障,击落大半箭矢,仍有两支冷箭穿透防御,钉入他小臂与腰侧。
剧痛钻心,他身形踉跄一瞬,立刻再度站稳,浴血死挡。
库房之内,御尘耳听外面激烈搏杀,心神紧绷却不敢分神。
他快步穿行在摆放卷宗的架子之间,指尖飞快翻检泛黄册页。
厮杀声,兵刃交击声,禁军喝骂声不断传入耳中,袁枭压抑的闷哼一声响过一声,显然伤势在不断加重。
时间每多流逝一瞬,外面的凶险便添一分。
片刻之间,他终于寻到那卷标注着当年药材支取,人员值守的核心卷宗。
目光匆匆扫过卷首,根本无暇逐字细读,御尘当机立断,抬手将卷宗收入随身储物空间,反手拔出腰间佩剑,转身冲出库房。
剑光乍起,御尘纵身入战圈。
他剑法灵动凌厉,进退有度,剑刃游走之间专挑对面破绽下手。
一名禁军举刀劈来,他侧身旋步,长剑顺势挑飞对方兵刃,腕抖剑花,剑尖轻点对方肩头,制住攻势。
两侧长戈同时刺来,御尘足尖踏空,身形凌空翻转,长剑横扫出去,逼得周围人连连后退。
御尘与袁枭背靠背交击,刀光剑影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
可对方人多势众,一支流矢射进他左腿,血迹瞬间浸透衣袖,火辣辣的疼意顺着腿骨窜上心口,御尘动作猛地一滞。
“殿下小心!”袁枭见状,旋身挡在他身前,长剑挑开袭来的的长矛,却被另一柄长刀扫中肩头,伤口瞬间翻涌出血沫,他咬着牙不哼一声,反手格杀两名逼近的兵卒。
袁枭长剑正面硬撼,御尘游走侧翼,截杀绕后偷袭的兵卒,剑刃所及之处,屡屡破招制敌。
一刚一柔,配合默契,在层层兵戈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一路浴血拼杀,终于退至皇宫外墙之下。
【你暴露了个彻底,你可知你这灵云派招式有多明显?】
「来不及说了!」
丈余高的宫墙矗立眼前,墙外便是唯一生路。
御尘没空去搭理云昭的话,只想着二人先活着离开皇宫。
“走!翻墙突围!”御尘低喝一声,提气便欲借力登墙。
可身侧的袁枭却突然跪倒在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袁枭!”
一路从回廊缠斗至宫墙下,他先后身中数刀,两箭,胸腹肩背创口纵横,失血早已过半。
剧烈的运动让伤口不断崩裂,鲜血顺着衣摆汩汩流淌,脚下青砖积起一小片暗红。
他强撑着提起内息,想要纵身跃墙,经脉却骤然一阵滞涩,气力彻底脱节。
“咳…”一口腥甜鲜血从喉间涌出,袁枭抬手撑住地面,指尖沾遍血污,几番挣扎起身,膝盖却反复发软。
连续的重创耗尽了他全部体能,别说翻越高耸宫墙,就连正常站立都已是勉力支撑。
“我…登不上墙了。”他喘着粗气,气息断续,抬眼看向御尘,目光依旧沉稳:“殿下,卷宗已到手,你想查的事,往后尽可慢慢翻看。”
御尘心头一紧,伸手便去扶他:“要走一起走,我绝不会留你在此。”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震得地面微颤,禁军已然追至巷口。
袁枭用力推开他的手,咬牙扶着墙壁勉强站直,转身重新挡在御尘与追兵之间。
“殿下…私闯宫中禁地,拒捕顽抗乃是滔天大罪。你若被擒,便不知又要被如何处罚,这一路冒险便全无意义。”
他望着身前这道挺拔身影,心底情绪翻涌。
殿下所求,纵使搭上他的性命,也不足挂齿。
袁枭看了眼御尘腿上的箭矢和身上的血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御尘的手腕,沉声道:“走!”
话音未落,他屈膝半蹲,掌心稳稳托住御尘的腰侧,借着起身的力道,猛地向上一送。
御尘猝不及防,借着这股巨力,脚尖轻点宫墙,身形如惊鸿掠起,瞬间攀上墙头。
“趁此刻还未合围,不要回头!”
话音未落,大批禁军已然冲到近前。
御尘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仍在鏖战的身影,咬紧牙关,不再犹豫,翻过宫墙,稳稳落在宫外长街之上。
袁枭捡起地上长剑,拖着残破身躯再度迎敌。
他招式不复先前凌厉,每一次挥刀都牵扯周身伤口,剧痛钻骨,动作渐渐迟缓,却依旧死死钉在原地,将所有杀机尽数揽向自己。
刀光黯淡,血痕蔓延。
数名兵卒趁机近身,兵刃齐齐逼向他周身要害。
袁枭奋力格挡数招,终是气力彻底耗尽,长刀再次脱手。
众人一拥而上,死死摁住他的四肢,冰冷的粗重锁链层层缠绕,将他牢牢缚住。他垂首而立,浑身浴血,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御尘转身朝外掠去,眼底翻涌着痛惜,自责与无力。
储物空间里的卷宗安稳存放,多年疑团即将有答案。
追兵已然合围,再停留片刻,他也必将身陷囹圄
厚重的宫门随后轰然紧闭,彻底隔绝了院内的光影与杀伐。
自己在外,尚能转圜。
【嘟---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夜闯皇宫,积分加10,当前积分: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