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草原。
风吹在脸上像刀刮一般。
互市新城的城墙刚砌好没多久,青灰色的砖还带着新泥的腥气。
城头上插着大明的旗,旗角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
城下是一片草原。
再往西,就是托雷的牙帐。
是的,托雷来到了这座最新的互市城。
而他此来,是为了一位故人。
郭靖站在城头。
他身上没有甲,只穿一件半旧的布袍,袖口磨得发白。
此刻,他的手中握着一张长弓。
弓身乌黑,弓背却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像是有人把夕阳封在了木头里。
乾坤弓。
朱胜亲赐。
今日他上城,什么也没带,就带了这张弓。
因为他知道他们会来。
城下三百步外,立着两个人。
一人骑白马,身着狐裘,腰间悬着一柄镶金的弯刀。
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中原世家公子的雍容,浑不似草原上长大的人。
另一人一身黑袍,瘦长得像一根枯竹,手里拎着一张不起眼的角弓,弓梢垂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
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得翻飞。
他们没有带兵。
就这么站在大明的城墙外面。
“郭靖安达。”
白马上的少年开了口。
声音不大,被风一扯,散得几乎听不见。
可偏偏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上了城头,清清楚楚地落在郭靖耳中。
“你当真见都不愿意见我吗。”
郭靖握着弓的手紧了紧。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脸。
这张脸他太熟了。
很多年前,他们在河边并辔驰马,分食一只烤羊,喝同一皮囊的马奶酒。
那时候这人还不是大汗。
他是托雷,是铁木真最小的儿子。
也是他最好的安达。
“托雷安达。”
郭靖的声音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