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
“你我如今立场不同,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停了一下。
“你我情谊,我郭靖自然记在心中。”
“可我们也万万回不到从前了。”
城下的少年沉默了很久。
“回不到从前。”
托雷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难看。
“郭靖安达,你说得对。”
“我这次来,本来也没指望你能跟我回去。”
他顿了顿,抬起眼。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华筝。”
郭靖的手指猛地一颤。
弓弦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你走之后,她没嫁人。”
托雷说得很慢,像是在数着什么。
“父汗给她指过三次婚,一次是克烈的王子,一次是乃蛮的长子,最后一次,是我亲自给她挑的。”
“她都没答应。”
“她说她在等一个人。”
城头上,郭靖闭上了眼睛。
风灌进他的衣领,冷得像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傍晚。
那天,草原上的落日红得像血。
而他,则回过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托雷。”
郭靖睁开眼的时候,眼里已经没有了半点波澜。
“我对不起华筝。”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
他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像一块砸在地上的石头。
“可我回不去。”
“我若是回去了,你让我做什么?”
“做蒙古的金刀驸马,然后跟着你,带着草原上的儿郎,去南边抢粮,去烧村子,去杀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我郭靖在草原上长大,吃的是草原的羊肉,喝的是草原的酒。草原养育了我,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不敢忘。”
“可养育之恩,不能拿来抵人命。”
“你们屠的那些城,杀的那些人,里面有多少是和我娘一样的妇人,和我一样的孩子?”
“我若是回去,我就是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