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一刻。
一道狼狈至极、凄厉绝望的嘶吼声,骤然从大帐之外疯狂闯入。
“大人,大事不好!”
一名袁谭亲卫浑身浴血、披头散发,连滚带爬冲入中军大帐,双膝重重跪地,声音颤抖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悲怆。
“大人,袁谭公子他……死了!”
轰!
短短四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中军大帐之内。
刹那之间,帐内所有欢声笑语、闲谈议论尽数戛然而止。
袁绍身躯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取而代之的则是极致的错愕与惨白。
一股极致的眩晕与剧痛猛地冲击脑海,他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躯一晃,轰然瘫坐于主位座椅之上。
所有人都是满脸难以置信。
沮授更是神色一沉,快步上前。
“究竟发生何事,细细道来!”
跪地亲卫死死咬牙,颤抖着回话。
“回诸位将军。”
“谭公子与梁兴将军,昨日奉命远离主营,前往边境村落征招粮草补给,一路安稳,并无敌军阻拦。”
“可就在边庄村中,骤然遭遇两名大汉突袭。”
“梁兴将军当场战死,麾下亲兵尽数覆灭,谭公子也不幸殒命。”
袁绍死死攥紧座椅扶手,身躯微微颤抖。
“不可能。”
“我儿身边护卫森严,随行有数员大将辅佐,数百精锐亲兵护卫。”
亲卫伏地痛哭,声音颤抖作答。
“回大人,是一名红脸美髯的魁梧大汉,刀法盖世,无人能挡!”
“后续又有一名黑面虬髯的狂暴壮汉赶到,二人勇猛无比,我军将士无人可挡!”
此话落下的瞬间。
一旁的沮授心头骤然一沉,脑海轰鸣不休,瞬间闪过极致的不妙预感。
沮授来不及细想,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失态的袁绍急声劝谏。
“大人,节哀!”
“此刻万万不可乱了方寸,如今覆灭明军、平定战局才是头等大事。”
“当务之急,立刻压下悲痛,调回颜良、文丑,先全力剿灭赵云、萧摩诃,稳住前线战局!”
可此刻的袁绍,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谏。
长子惨死,爱子陨落,血海深仇直击心神。
他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滔天的悲愤与暴怒彻底吞噬了所有理智。
不等沮授话音落地,袁绍已然猛地抬头,厉声下令。
“传令!”
“全军所有探子,尽数撒出,不计代价,彻查踪迹。”
“务必查出那红脸、黑脸两名贼将。”
“另传我将令,命颜良、文丑,即刻放弃埋伏任务,率领麾下全部轻骑,全速追击二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沮授身躯一僵,满脸无奈,长叹一声,满心无力。
他知晓,此刻的袁绍,已然彻底被仇恨冲昏头脑,再无半分冷静理智,任凭何人劝谏,都无济于事。
一旁的马腾、韩遂对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面露唏嘘,上前轻声劝慰沮授。
“公与先生,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袁大人丧子心痛,情理之中,难以规劝。”
“不过先生无需忧心战局。”
“颜良、文丑纵然来不了,我等主力仍在,兵力依旧占据绝对碾压之势。”
“赵云、萧摩诃被困,人疲马惫,粮草断绝。”
“仅凭我等麾下诸将与全军精锐,继续围困施压,无需猛将驰援,依旧能一举覆灭明军。”
听闻此言,沮授沉默良久,最终只能重重叹息一声,无奈颔首。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而主位之上的袁绍,此刻端坐椅中。
双拳死死紧握,双目赤红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