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林易就站在了粮站后面的空地上。
雾气比昨天还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五米。
他的鞋面和裤腿全被露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潮。
周元浪还没来。
林易握着那把槐木剑,站在原地,闭着眼睛。
他试着像昨天那样,把意识沉进身体深处,去感受那团金色的东西。
黑。
还是黑。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在那片黑暗里站了很久之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温度。
像把手贴在冬天的窗户玻璃上,能感觉到另一面有什么东西,隔着那层玻璃,在缓慢地移动。
林易睁开眼,吐了口气。
“来得挺早。”
周元浪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
林易回头,看见他抱着那柄黑剑,慢悠悠地从粮站那边走过来。
还是那身黑衣服,头发披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着等了一会儿。”林易说。
周元浪走到空地中央,看了他一眼。
“感觉到了?”
林易愣了一下,点头:“有一点,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
“那就对了。”周元浪把黑剑往地上一插,“今天继续练站桩。”
“练站桩不练剑?”林易疑惑道。
“你只管听我的。”周元浪语气平淡。
林易不再多言,将木剑放到一旁,回到场地中央,摆好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肩放松。
周元浪没再说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二十分钟后,腿开始发酸。
四十分钟后,腰也开始发僵。
林易咬着牙撑着。
这段时间天天站,他已经习惯了这种难受,知道扛过那个最难受的点,身体就会自己找到平衡。
果然,又过了十来分钟,那种酸痛感慢慢退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流动,从脚底往上,顺着脊背,一直走到头顶。
林易的手背上,黑色的纹路慢慢浮现出来。
这一次比前几天更清晰,纹路从指根蔓延到手腕,凝结成某种古老的图腾。
“别去看它。”周元浪的声音突然响起,“继续。”
林易把注意力从手背上收回来,闭上眼睛,继续保持着姿势。
那团流动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它从手背蔓延到小臂,又从小臂爬到肩膀,最后停在胸口的位置。
林易感觉到了。
那团金色的东西就在那儿。
它不再蜷缩成一团,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敲它的壳,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回应着林易身体里那股流动的力量。
“骨鸣。”周元浪说。
林易睁开眼。
手背上的纹路已经消退了,但他胸口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
“你听到了。”周元浪看着他,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易想了想:“不算听到......就是感觉到了,它好像醒了?”
“没醒。”周元浪拔出地上的黑剑,“它只是知道你在了,就像你睡着的时候,有人走进房间,你能感觉到,但不会醒。”
他把黑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雾气,灰蒙蒙的。
“傩神之力有三层境界。”
周元浪难得主动说这么多话。
“第一层,听骨。”
“就是你现在的状态,能感觉到它,能让它知道你。”
“这一层,只能用它来感知,不能调用。”
他手指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