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林易多炒了一个菜,还把冰箱里最后一瓶啤酒拿了出来。
左未央不喝酒,林易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麦芽苦味。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沪市的夜空被城市的灯光染成一片浅橘色,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窗格零零散散地亮着。
......
崇明岛比林易想象的要远。
下午两点出发,沿着沪陕高速往东北方向开,穿过长江隧桥的时候,车窗外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隧道两侧的灯光在高速行驶中拖成两条平行的橙色光带,引擎声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嗡嗡地回荡。
左未央坐在副驾驶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一只手虚按在包上。
包里装着二十七张画好的阵符和三张备用符。
出了隧道,视野豁然开朗。
长江口的江面宽得像一片海,水色浑黄,浪头不大但密密匝匝地推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
跨江大桥的斜拉索从头顶掠过,一根接一根。
林易把车速稳在限速以内,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后座。
后备箱里塞着两个人的行李、一箱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还有林易那个黑色帆布袋,里面装着直播用的支架和补光灯。
“你打算直播渡劫?”左未央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
“当然不是。”
林易扶着方向盘。
“这种隐秘怎么能播?看看有没有机会播播别的......不过天劫这种东西,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着,真能拍下来,比我之前任何一场探灵直播都劲爆。说不定直接冲上热门榜第一。”
左未央没有接话,只是把按住帆布包的手又紧了紧。
下高速之后,路变窄了。
省道两侧是大片的农田和鱼塘,水面被渔网分割成整齐的方格,偶尔有几只白鹭从塘埂上飞起来。
过了陈家镇,路更窄了,两旁的杨树越来越密,树冠在半空中交错,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在柏油路面上。
空气中开始飘浮着一股咸腥的水汽。
那是海风越过东滩湿地吹过来的,带着芦苇和滩涂的味道。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林易减了车速,拐进一条碎石铺的小路。
小路尽头是一栋两层的青砖小楼,孤零零地立在芦苇荡边上。
楼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变红,整面墙红绿交杂。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的SUV,车身溅了不少泥点,看得出主人开它走过不少烂路。
王逸听见引擎声便从楼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束紧了,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扎在脑后,而是高高束成一个髻,用一根深色的木簪别着。
整个人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紧绷了几分。
肩膀端得更高,下颌线也咬得更紧。
林易看得出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蓄势。
就像弓在拉开之前,弦会先绷到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