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步,整个夜枭面具亮了起来,只不过这亮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而是温吞柔和的光,就像是黄昏时分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最后一缕天光。
天光在面具表面流转,把林易整张脸都罩在暗金色的光晕里。
体内的傩神意志安静下来了,不再躁动,不再翻涌,只是稳稳地停在胸口,和林易自己的心跳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蒙阿爷站在核桃树下,把手里的竹条慢慢放下来,看着林易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收势了。”蒙阿爷说了一声。
林易听到后缓缓收回双手,双掌在胸前合拢,十指交叉扣紧,微微欠身。
面具上的暗金色光渐渐内敛,缩回刻痕深处,只剩下极淡极细的一圈光晕沿着面具边缘缓缓流转。
那是灵核已经完全归位的标志。
不同于被外力强行粘合,而是在傩舞的引导下,灵核碎片自己找到了最原始最正确的排列。
林易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捧在手里。
面具的材质还是和以前一样,深褐色的底色,猫头鹰的轮廓,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但现在的手感已经变了。
以前的面具是冰凉的,不管放在背包里多久,摸上去总是冰冰凉凉的。
现在它变成温的了。
那不是被林易的体温焐出的温热,而是从面具内部往外散发的温热,像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面具认你了。”
蒙阿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林易掌心里的夜枭面具。
“从现在起,你就是它的主人。”
“不管它以前属于谁,现在它只认你一个。”
“好好戴着它,别让它再睡了。”
林易把面具翻过来,内侧那些裂纹已经看不见了。
曾经密密麻麻的碎纹被暗金色的光填满,光在裂痕里缓慢流动,像新生的血管在旧伤疤底下重新构建了一张网。
他轻轻抚过面具额头那道最深的刻痕,刻痕深处封着那滴神血,神血里封着他在蒙婆婆木楼里念出的每一句祝祷词,封着傩神意志在归元那一步时从它体内渡出的那股力量。
这是夜枭第二次活过来。
第一次是他在花城的公寓里那张沙发上,第一次见到它,然后将它戴到脸上的那一刻。
然后,就是这一次了。
左未央从核桃树下走过来,伸出手,指尖悬在面具上方然后缓缓落下去,从面具额头摸到眼窝。
面具表面的暗金色光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无声地融回刻痕深处。
左未央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很久没笑过的人终于学会了怎么扬起嘴角。
“它还认得我。”
左未央收回手,声音有点轻。
“刚才我碰到它的时候,它动了一下。”
“没有排斥,反而在回应。”
“它在告诉我,它还记得我是谁。”
蒙阿爷把阿郎叫过来,让他把傩鼓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