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顿的话音在永寂海地底的溶洞中落下,带着一丝刻薄的讽刺。
那张边缘泛黄、沾着魔气与海水的联合通券,被他重重拍在黑石圆桌中央。
骨桌周围,十一位魔将的投影或实体已经悉数到场。
“开会?”
贝利亚尔将长枪重重杵在冰面上,枪尖砸出一簇火星,“五百年前我们遇到阻碍,是直接用大军推平。现在你让我们坐在这里,对着一张纸片讨论为什么几头海兽没能弄沉几艘木船?”
“因为那不是几艘木船,那是一条流水线。”
阿斯塔罗坐在椅子上,摇晃着手中的空酒杯,目光闪烁。
“瓦斯丁港的试探,灰烬平原的受挫,你们还没看明白吗?人类不再依靠单一的城池与军队。他们用商路、通券、公会和报纸编织了一张网。我们试图用五百年前的利刃去斩断这张无形的网,只会被网丝死死缠住。”
“那又如何?”
贝利亚尔上前一步,“斩不断网,就把织网的人杀光!”
“杀光?你知道瓦斯丁港一天吞吐多少物资吗?你知道灰烬平原地下埋了多少探测法阵吗?”
阿斯塔罗冷笑,“你现在冲出去,连对方的军需官在哪都找不到,就会被他们用源源不断的补给耗死在荒原上。”
“够了。”
阿巴顿沉声打断了争吵,目光扫过全场。
“现在不是我们在这吵架的时时间,地脉的情况在变,人类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我们需要一个统……”
他的话没有说完。
整个地下空间的岩浆,突然停止了翻滚。
不是凝固,是被某种绝对的重压硬生生按平。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掐住了整座火山的咽喉。
升腾的热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地脉极深处疯狂向上翻涌。
第九魔将道格拉斯猛地抬起头,由碎石拼成的面庞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地脉……被撕开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进现世!”
“防御阵型!”
贝利亚尔瞬间拔出长枪。
然而,没有任何防御能挡住这种降维般的碾压。
“轰——!”
穹顶的黑暗中,三道巨大光柱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直击黑石圆桌中央,将那张联合通券瞬间气化。
第一道光柱呈现虚无的灰黑色,周围空间不断扭曲碎裂,连光线都被吞噬。
第二道光柱弥漫着刺鼻的腐臭与惨绿色毒雾,雾气中隐约传来无数生灵哀嚎的回音。
第三道光柱带着极寒的冰霜,落地瞬间,原本被强压平息的岩浆表面瞬间结出厚厚的黑冰,冰面发出刺耳的冻裂声。
“这是!”贝利亚尔有些失声的叫道。
魔天王,降临!
第一魔天王站在灰黑色光柱中,没有实体,只有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虚空阴影。
第三魔天王披着破烂的绿袍,身躯由无数纠缠的枯骨与腐肉构成。
第四魔天王则是一位身披重型冰霜铠甲的巨人,面甲后透出幽蓝色的魂火。
刚刚还在争吵的十一位魔将瞬间噤声,低下头,阴影在魔天王带来的威压下不断瑟缩。
第一魔将那张空荡荡的座椅依旧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