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

第一魔天王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魔将脑海中炸开，没有声带震动，只有纯粹的精神冲击。

阿巴顿顶着重压直起腰，目光扫过三位天王的投影。

“第一魔将与第二魔天王，还是没有动静。”

“他们不会来了。”

第四魔天王冷冷开口，冰霜顺着面甲缝隙溢出，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冰晶跌落在地。

“五百年前那一战，他们的本源被人类的圣剑切碎，封印得最为彻底。这次多斯卡拉的魔力潮汐涨落太快，我们能借助潮汐提前醒来，但他们连重塑身躯的基础都没凑齐。”

第三魔天王发出一连串干瘪的笑声，绿色毒雾随着笑声向四周扩散，逼得靠近的几个魔将屏住呼吸。

“少两个抢食的正好，魔力本来就不够我们平分。”

第一魔天王没有理会这种低劣的嘲弄，虚空阴影缓缓扩散，覆盖了黑石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人类节点。

“你们刚才的议论，我们听见了。”

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透着绝对的傲慢。

“瓦斯丁港的试探，灰烬平原的受挫。你们说人类编织了一张网，你们试图用五百年前的利刃去斩网，被缠住了。”

贝利亚尔咬着牙，枪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天王阁下，难道就任由人类在地面上继续搭建那些传送阵和补给线？任由他们把我们的领地切成碎块吗？”

“斩不断网，那就烧掉整棵树。”

第一魔天王给出答案。

“魔王陛下必须立刻苏醒。只要深渊的源头重现，多斯卡拉的魔力潮汐就会被彻底污染。那些依靠纯净魔力运转的法阵、飞艇、药剂，全都会变成一堆废铁与毒药。他们的网，会成为绞死他们自己的绳索。”

阿斯塔罗握紧了手中的空酒杯，目光闪烁。

“提前解除魔王陛下的封印？那需要庞大的魔力作为献祭，还需要时间。”

“时间，由你们来争取。”

第四魔天王上前一步，沉重的战靴踩碎了地面的黑冰，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第三天王与我，会亲自带领军团前往地表。我们不再去打那些防御森严的王都，也不去碰那些无关痛痒的村落。我们要去撕扯他们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去砸烂他们最大的要塞。把他们所有的神官、骑士和公会冒险者，全部钉死在绞肉机里。”

第三魔天王那张枯骨拼凑的脸上扯出扭曲的笑容，几滴绿色的腐液滴落在桌面上，烧出刺鼻的青烟。

“人类喜欢轮换，喜欢调度。那我们就把战线拉长，把强度拉满，让他们所有的马车和飞艇都跑在运送尸体和伤员的路上。让他们，流干最后一滴血。”

第一魔天王的虚空阴影开始向地下深处渗透。

“我将本体散入多斯卡拉的深层地脉。从今天起，不参与任何地表战争。我会沿着他们的矿脉和魔力节点，将纯粹的魔气注入循环系统，直接供给给魔王的苏醒。”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第一魔天王的声音渐渐远去，连带着那股令人窒息的虚空威压也随之减弱。

“拖住人类所有的视线。在魔气冲破封印之前，不许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三道光柱消散。

地下熔岩重新开始翻滚，热浪再度席卷了骨桌，将刚刚凝结的黑冰融化。

十一位魔将对视一眼。

不需要再开会了。

魔天王已经给出了最简单粗暴的战略。

阿巴顿率先提起暗红锁链，大步向外走去。

“准备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