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归归,再生、再归,循环往复、永不停歇,秦宇眸光沉静,缓缓扫过六片本源碎片,彻底理清其中关联。
这六片源自原衍之名的本源回响,与六根太祖六柱的万古道韵,存在着最直接、最紧密的本源联结,且六柱道韵并未同时苏醒、同步施压。
此刻最靠近殿门的眼柱,道韵最为清晰、回响最为炽盛。其余五柱皆处于深层沉寂、敛息藏韵的状态,未曾苏醒、未曾发力。
眼柱周遭的万千形色,渐渐凝聚稳固、褪去浮躁;耳柱唯余低沉悠远的万古回响;鼻柱气韵无声流转、悄然蛰伏;舌柱滋味沉寂、敛而不发;身柱微颤轻止、归于平稳;意柱法理寂灭、远隔万古。
试炼顺序,已然昭然若揭,此地六关,并非六法齐开、同时试炼,而是循序苏醒、逐一开启。唯有前一关彻底勘破、圆满渡过,后一关方可苏醒现世、接续而来的。
无捷径可越,无旁路可走,无法并行闯关,只能步步深耕、层层突破。
首关——眼相,继而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最终,方是六道之中最深、最难、最玄的——意根。
秦宇眼底凝起一抹深重沉敛之色,欲触及神殿核心、参悟原衍之名,便必须循着太祖六根的秩序,一关一关踏破、一层一层勘悟。
他移开落在六柱整体的目光,垂眸望向念痕下方,那里静静矗立着一方石碑。形制朴素、貌不惊人,无太古神纹镌刻,无本源光辉萦绕,无至高威压覆压,平凡到极致。
碑身之上——空空如也,一字全无,秦宇缓步走近,静静凝望无字石碑良久,心中彻底通透。
万衍太祖登临寂相境、超脱万古大道之时,已然勘破名相、剥离自我,连自身最后的本源名号,尽数抹去、归于空无。
故此碑无字,亦无需有字,真衍神殿留存至今的,从来不是形迹、不是文字、不是传承教条。
唯余六根万古回响、六片原衍碎片,以及那道永恒自我撕裂、自我重组、自我推演的原衍之名。
就在秦宇眸光重新落回六根巨柱的刹那——嗡——最前方的眼柱,骤然轻轻震颤一声。其余五柱瞬间彻底沉寂、敛尽所有气息,宛若从未苏醒。
眼柱柱身之上,无尽形色次第亮起、层层铺展。
山河辽阔、星海浩瀚、万古古城、神魔剪影、残垣古墟、众生百态……一切可被目视捕捉的万象,尽数展开、浮沉流转。
眼柱震颤的刹那,真衍神殿之内流转的万般形色,骤然齐齐停滞。
秦宇立身六根回响巨柱之间,眸光落向前方唯一苏醒的眼柱。原本铺满柱身、轮转不息的无尽万象,开始极速奔涌、层层收束。
山河、星海、古城、众生、残墟、神魔,一切可被目视捕捉的具象存在,尽数被拉作绵长细碎的光痕,沿着柱体扶摇盘旋、向上汇聚。
光痕转速愈发迅猛,最终于眼柱顶端凝结成一轮浩瀚无垠的七彩虹轮。虹轮中央,一只古老至极的巨眼缓缓睁开,无血肉肌理、无睫毛眼睑、无黑白瞳孔的寻常结构,唯有纯粹苍茫的本源眼相,俯瞰万古、寂照四方。
嗡——巨眼开合的瞬间,秦宇脚下的真衍神殿,彻底消融无踪。
六根回响巨柱、隔绝内外的寂幕、殿心悬浮的原衍之名、六片本源碎片、无字太古石碑,尽数退出视野、归于虚无。
无空间挪移的撕裂痛感,无虚空传送的波动痕迹。他只是轻轻眨眼一次,立身的天地疆域,便已然彻底更迭、全然陌生。
第一根。眼根衍域,见寂还衍,世界,消失了,更准确而言,世间一切被定义为“世界”的固有结构、法理形态、天地框架,尽数不复存在。山河失其形,天地失其位,万物失其相。
秦宇所能感知、所能触碰、所能体察的,只剩一种最纯粹、最原始、凌驾万象的本源行为——看见。
他垂眸低望,脚下无土无地、无基无台,一面无边无际的苍茫镜面,平铺诸天、延展万方。镜面平整无瑕、无波无纹,无起始、无终点、无边界,向着前后左右无限铺展,最终与远方一缕无法名状的混沌色彩悄然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