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各自应了。赵大勇摁灭烟头走回桌前坐下来，拉出那张会展中心平面图。

他在图上找到南市政井的位置，又顺着那条路线画出接应车辆的路径。如果B线启用，会从哪里下手？

他的手指停在图上某个位置，会展中心西门。西门是后勤通道，平时只供货物进出，安检最松。如果要混进来，西门是最快通道。

志强，明天把所有西门保安换掉，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宋虎你亲自带人蹲西门，看到任何可疑车辆或者人员直接扣下。

明白。

散会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队员们各自散去休息，赵大勇留在办公室里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

最后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布局。

现在离天亮还有六个小时，他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了，但这两个字仍然像一根刺扎在心头，不痛，但让人没办法彻底安心。

会场和贵宾休息室的信号，正是林国欢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渔夫是谁？说了么？

宋虎摇头：嘴硬得很，就夸了我们一句动作挺快，别的什么都不说。老班长在审他。

赵大勇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个黑色方盒，忽然问李志强：

如果把这个东西改造一下，能不能反过来用？

李志强愣了一下：反过来？

对。如果对方还有人在会场外面接应，他们之间一定有通讯联系。我们能干扰会场里的信号，能不能也干扰会场外面的？让对方收不到信号，外面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动，里面的人该撤的时候联络不上外面。让他自己乱。

李志强眼睛亮了起来，一把抓起方盒：给我一个小时。

给你四十分钟。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会展中心西门。

宋虎穿着保安制服站在岗亭旁边，腰上别着对讲机和伸缩警棍，表情松弛，但眼睛一直在扫视来往车辆。

西门外是一条窄马路，早上除了送食材的货车没有太多车流。

七点半左右一辆白色面包车开过来，车身上印着某某食品配送，宋虎抬手示意停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司机摇下窗户，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穿着蓝色工作服。宋虎探头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堆着几箱蔬菜和肉类，没有任何异常。

师傅，今天的送货单给我看一下。

司机递过来一张单子。

宋虎扫了一遍，单子上盖了会展中心后勤部的章，日期时间都对得上，他笑着把单子递回去：

行了，进去吧，开慢点儿。

面包车开进去了。宋虎盯着车牌看了两秒，拿起对讲机轻声说：

一辆白色面包车进来了，车号尾号637，拉食材的，暂时没问题。

一整个上午，西门进出了十几辆车，宋虎每辆都查了，没发现异常。他看了看表，十点半，再过两个小时就是午休时间。

如果真的要行动，大概率不会选人最多的时段。上午会议进行中，所有人都分散在各个会场，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对讲机忽然响了，郑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宋虎哥，我在主会场二楼走廊看到一个推工具车的人，穿的工服不是会展中心的颜色。那个工具车底下有一截电线拖出来，不像维修工具。

宋虎心里一紧：你盯着他，我马上到。

他交代旁边一个队员看好西门，自己快步往主场馆方向跑。

二楼的走廊比较偏，平时很少有人走，郑锐站在走廊拐角，手里假装在翻手机，眼睛却锁定前方约二十米处的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灰蓝色工装，戴着一顶棒球帽，推着一辆工具车缓慢前行，轮子在不平的地砖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宋虎从另一头绕过来，和郑锐形成夹击态势。他放慢脚步，像普通工作人员一样往前走，接近那人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人的手推车扶手上缠了一圈黑色胶带，跟昨天假随员那把刀上的胶带一模一样。

宋虎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走到那人旁边时自然地侧头扫了一眼工具车底部。

一根黑色电线从车底垂下来，顺着地面延伸向走廊尽头的消防栓。

他瞬间明白那是什么了：这一根导线，连接着某种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