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麻烦停一下。
宋虎的声音不急不缓,您是哪个部门的?我看您这工服跟我们后勤部的颜色不一样。
那人停了脚步,但没有回头。他的肩膀在极轻微地起伏,呼吸节奏变了。
宋虎往前又挪了半步,右手搭在腰间警棍上。就在这时候那人忽然松开了工具车把手,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窜,试图翻过走廊栏杆跳到楼下。
但郑锐比他快,从侧面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了他的腰,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工具车翻倒在地,车轮还在转。
宋虎赶上来一脚踩住那人的手腕,那人疼得闷哼了一声,想挣扎,但郑锐的膝盖已经压住了他后背,一只手反剪了他两个手腕。
宋虎蹲下来,掀起那人的棒球帽檐,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极高,眼睛很小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狠劲儿。
你是渔夫?宋虎问。
那人听到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你们动作挺快。
宋虎把他拽起来,又看了一眼地上翻倒的工具车,车底那根黑线连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盒。
他把方盒拆下来捏了捏,方方正正的,材质偏硬,不像是炸药。但即便不是炸药,这种东西出现在会场里也绝不是什么好事。
把人带到设备层去,老班长在他逃不掉。宋虎把方盒揣进口袋,郑锐,你跟我去主控室找勇哥。
两个人赶到主控室的时候,赵大勇正站在屏幕墙前面看主会场的实时画面。
李志强在调试新装的几个摄像头,回头看到宋虎脸上带着汗进来:抓到什么了?
宋虎把黑色方盒放在桌上:工具车底下拆下来的。推车的人我扣了,他说自己就是。
赵大勇拿起方盒翻看了一下,没看出名堂,递给李志强:这是什么东西?
李志强接过来仔细观察,翻到底部的时候眼睛一亮:这是一个信号干扰器。体积不大但功率应该不低,放在场馆里面可以覆盖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无线信号,包括对讲机和手机。如果他们在撤离的时候打开这个,我们所有通讯都会中断。
赵大勇听了冷汗直冒。如果通讯中断,各组之间无法协调,光凭单兵能力根本拦不住有组织的撤离行动。
这个的位置选得极好,二楼走廊正好覆盖主会场。
李志强拿着方盒冲出了主控室。赵大勇起身走到屏幕前,把主会场画面切到最大。
林国欢正坐在第三排中间,旁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都是的队员。
林国欢看起来还算放松,偶尔低头看文件,偶尔抬头听台上发言。他旁边那个马来西亚领馆的人正在小声跟他说话,但赵大勇注意到林国欢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端着茶杯的时候茶水在杯子里晃荡。
赵大勇拿起对讲机切换到护卫组的内部频道:海兴,林国欢的状态怎么样?
孙海兴的声音从会场里传回来,压得很低:紧张得很。刚才茶歇的时候他问我还有没有人要抓我走,我说有我们在你就放心吧,他也没再问,但手指一直摸茶杯沿。
你多跟他说几句话,让他放松点。
明白。
宋虎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勇哥,你还让人安抚客户情绪?
赵大勇回头看他一眼:咱们干的不就是让客户安心的活儿?光把坏人抓了不够,还得让人家觉得安全。
宋虎没再说什么,但脸上那个笑一直挂着。他算是彻底明白刘政委当初为什么那么推崇赵大勇了,这人身上有一股能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劲儿,抓人的时候手不抖,安抚人的时候嘴不笨,做完事不邀功,该夸人的时候也从不吝啬。
四十分钟后李志强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里举着那个黑色方盒:
改好了。我把它的信号发射方向调了调,现在它覆盖的范围是场馆外圈,不是里面。只要打开这个,场馆外墙以外五十米的所有无线信号都会被干扰,里面的人跟外面的人彻底断联。
赵大勇接过来掂了掂:能撑多久?
电池够用两个半小时。不过这种干扰是双向的,开了之后我们自己的对讲机在场馆边缘也会受影响。但主会场和核心区域不受干扰。
够了。赵大勇把方盒递给宋虎,你现在去设备层找老班长,把这个放到地下通道南出口内侧。等我命令再开机。如果对方有人从外面进来接应,他走到半路信号断掉,进退两难。到时候我们在通道里等着他。
宋虎接过方盒转身走了。赵大勇又看了一遍屏幕墙上的各个画面,一切正常。
下午四点半,第二天的论坛议程结束。
外宾们陆续返回酒店休息,林国栋也在队员的护卫下坐上了返回酒店的车。
赵大勇让孙海兴亲自跟车,六个人全程护送,从会展中心到酒店十五分钟车程,前面有开道车,后面有跟车,中间林国欢乘坐的商务车夹在最安全的位置。
车队安全抵达酒店后,赵大勇在主控室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出了那么多状况,但最终一个人都没丢,抓了四个嫌疑人,缴获了一件信号干扰器。
他让自己的队员们分批去吃饭休息,留下李志强和郑锐在主控室值班。
夜幕降临时,赵大勇站在主控室窗前往外看。
会展中心外围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空旷的广场上,几面国旗在晚风里轻轻飘着。一切看起来很安宁,但他总觉得这种安宁
手机响了,是苏雅晴打来的: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可能要在场馆这边盯着,你吃你的,不用等我。
那你注意身体。苏雅晴顿了一下,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说这次论坛规格很高。你那边压力挺大吧?
赵大勇笑了笑:还行,能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