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又站了一会儿,看到广场远处有一辆车慢慢驶过来,黑色轿车,没开车灯,在路灯底下滑行。
赵大勇的目光立刻锁定那辆车,这个时间广场上不该有车,会展中心晚间的车辆出入口全部封闭了,除了会展中心内部工作人员的车辆,其他车一律不能靠近。
志强,广场上那辆黑车你看一下,车牌号能拍到吗?
李志强迅速调了广场摄像头的角度:车牌号拍到了,是本地牌照,但系统里没有这辆车的入场登记。
赵大勇抓起对讲机:西门值班的注意,广场上有一辆黑色轿车没有登记,拦住它,别让它靠近主楼。
但已经晚了。黑色轿车停在了会展中心北门台阶子不高,走得很快,直接上了台阶往北门走。
宋虎此时刚吃完饭从食堂回来,从侧面看到那个人影,快步迎上去。
先生,会展中心晚上不开放,您找谁?
那人看了宋虎一眼,脚步没停:我是林国欢先生的私人助理,有东西落在他休息室里了,回来拿。
宋虎一只手轻轻拦在他面前:林先生今天下午已经回酒店了,他的休息室我们已经清场锁门了,您要拿什么告诉我,我帮您取。
那人终于停下来,脸上挂着不耐烦的表情:
你谁啊?我天天跟着林先生的,你哪个单位的?
我是会场安保负责人。宋虎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声音里已经带了不容商量的味道,麻烦您提供一下身份证明。
那人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宋虎接过来看,印的是马来西亚领馆随员。他拿着名片看了两秒,心里生出一个疑问,既然是领馆的人,为什么不走正门登记?为什么不提前联系?为什么在晚上天黑了才摸过来?
他把名片递回去:您在门口等一下,我联系领馆确认。
那人脸色一僵:确认什么?你什么意思?
例行确认。您稍等。
宋虎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那人的眼神突然变了,从不耐烦变成了警惕。
宋虎认识那种眼神,在部队抓过无数次嫌疑人,那种人在被识破的一瞬间露出的眼神,骗不了人。
那人猛地转身往台阶下跑,宋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追上去。那人跑下台阶冲向黑色轿车,车还没熄火,驾驶座上还有一个人。
宋虎冲过去的同时按下对讲机:北门台阶
黑色轿车的发动机轰了一声,车灯猛然亮起,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头已经转向了出口方向。
但就在这时,一辆全顺车从侧面的员工通道里猛地倒出来,横在了广场出口处,逼停了黑车。
马明远从全顺车里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根撬棍,对着黑车的前挡风玻璃:
熄火!下车!
车熄火了,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门先后打开,两个人举着手走了出来。
宋虎跑到近前一把按住刚才那个领馆随员的后颈,把他脸朝下按在引擎盖上:
跑?你跑得掉吗?
赵大勇从主控室一路跑到广场,看到宋虎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按在引擎盖上那张脸,四十岁上下,右眼角有一道旧疤痕,面相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领馆随员。
你的上家是谁?赵大勇直接问。
那人侧着脸,冷笑了一声:你问不着。
那你来干什么?
接人。那人倒也光棍,已经被抓住了索性不装了,林国欢本来应该今天晚上从地下通道出来上我的车,我等到七点没动静,就想进来看看什么情况。
赵大勇站起来看了看广场四周空旷的夜色,又低头看了那人一眼。
他忽然明白了,对方的计划是分阶段的,第二天晚上才是真正撤离的时间。
但被抓了,信号干扰器也缴了,外面接应的人等不到消息只能冒险进来打探。
赵大勇开口:把这两个人带到留置点跟其他几个关一起。
回去的路上赵大勇心里琢磨着,翻查了林国欢的入境资料。
他忽然发现一个微小的细节,林国欢入境的时候填的紧急联络人,姓名那栏写的是陈永昌,电话号段跟陈永华兄弟的手机前三位完全一样。
他立刻拨通了马明远的手机:你查一下林国欢入境登记表上的紧急联络人,叫陈永昌的,看这个人和今天我们抓的那几个有没有关系。
五分钟后马明远的电话回过来了:勇哥,查到了。陈永昌跟陈永华、陈永康是堂兄弟。陈永康是今天白天在二楼走廊被抓的那个。陈永昌入境的航班号跟林国欢是同一天同一条航线,座位号只差三排。他今天下午离境了,飞回了马来西亚。
赵大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一切都串起来了:陈氏家族安排了三个人分工行动,其中陈永昌负责入境时林国欢建立接触,观察他的生活习惯和行动规律。
林国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盯了很久,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今天晚上九点他就该坐上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夜色里了。
他又拿起对讲机联系了孙海兴:
林国欢现在怎么样?
在房间里休息,情绪稳定了不少。我让两个队员守在门口,走廊里也安排了暗哨。
很好。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结束之后我们的任务才算真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