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八点,会展中心所有入口的安检级别提到了最高。
赵大勇站在北门入口亲自盯着每一个进场的人。
论坛最后一天的议程比前两天紧凑,下午两点闭幕,所有外宾将陆续离场。
他把人员重新调配了一下:宋虎继续守西门,郑锐跟着他在场内流动巡查,孙海兴的护卫组继续紧盯林国欢,周乾德的处突组分散在场馆三个关键位置。
上午九点半,一场关于能源合作的分论坛结束,林国欢从会场出来去休息室。经过走廊的时候,郑锐轻轻碰了碰赵大勇的胳膊肘,朝前方努了一下嘴。
赵大勇顺着方向看过去,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虽然穿着普通夹克牛仔裤,但站姿和眼神完全暴露了他的底细。那人正盯着林国欢的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赵大勇快步从侧面绕过去,假装接电话走到那人旁边,然后猛地把他的帽子和口罩同时掀掉。
那人惊得往后一跳,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下颌有一道新鲜的刮伤痕迹。
你是谁?赵大勇挡在他面前。
你凭什么掀我帽子?那人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南方口音。
赵大勇的右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那人的手指正在口袋里捏着什么,被赵大勇拽出来之后掉在地上,一把折叠刀。赵大勇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捡起来:
来参加论坛带刀?
那人的脸从愤怒变成了惨白。赵大勇示意后面跟来的队员把人带走,自己站在原地低头看了那把折叠刀两眼,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一个企图靠近林国欢的人也被揪出来了。
下午两点闭幕式结束,林国欢在六名队员的护送下登上了返回马来西亚的航班。
在安检口他转过头来看了赵大勇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点了点头。赵大勇也点了点头。
目送飞机起飞之后,赵大勇拿出手机给苏雅晴发了一条消息:结束了。
回程的路上孙海兴开车,赵大勇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宋虎在后面已经打起了呼噜,郑锐在刷手机,马明远在整理今天的工作记录。阳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车里暖洋洋的。
孙海兴忽然开口:大勇,晚上兄弟们一起吃顿饭?这几天都累坏了。
赵大勇睁开眼睛想了想:行,我请大家吃火锅。叫上老班长和志强。
老班长肯定来,他审那几个人审得嗓子都哑了,正需要火锅涮一涮。
刘洋呢?让他把今天执勤的兄弟都叫上。
都叫上,一个不落。
赵大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又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前两天拍的照片。
有一张是训练时候的集体照,四十几个人站在旧厂房前面,汗把作训服都浸透了,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亮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晚上七点,一家老火锅店里热气蒸腾。四张大圆桌拼在一起,四十几个队员围坐得满满当当。
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牛肉毛肚鸭肠摆了满满一桌。赵大勇端着啤酒杯站起来:
我先说两句。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该抓的人都抓了,该送走的人也安全送走了,咱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活,完成得漂亮。这一杯我敬兄弟们。
所有人一起站起来,二十多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下,啤酒沫溅出来洒在桌上。大家一口干了坐下来,筷子雨点般落进锅里。
孙海兴夹了一片毛肚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勇哥,今天这顿我可得好好吃,你是不知道,我这几天蹲在会场里一口热饭都没吃上,全是凉盒饭。
宋虎在旁边接茬:你那算啥?我蹲西门,盒饭里连肉都没有。
你不是蹲西门嘛,后勤通道进来的食材你随便顺点呗。
你以为我像你?我那是正经执勤。
老班长在旁边倒了一杯茶,听了半天插了一句:
你们俩别争了,以后出任务之前,先让明远给各组分好盒饭等级,谁蹲哪儿吃啥,省得回来掐架。
大家哄堂大笑,马明远在旁边被呛得猛咳嗽:
老班长你这不是给我增加工作量嘛,我这活已经够多了。
赵大勇笑着听他们闹,又给旁边安静吃菜的郑锐夹了一块牛肉:
你今天表现好,那个戴口罩的要不是你先发现,他可能还得多晃一会儿。
郑锐把肉吃了,腼腆地笑了笑:我也是运气好,正好看到那人在拐角站的时间太长了。
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