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力就到了奶茶店。

他来的时候赵小兰刚开门，正在煮今天的第一锅珍珠。张力进门先把她店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连后厨的小窗户都检查了一下锁扣。

昨天那三个人大概率不会就这么算了。张力站在吧台前面，手里端着一杯赵小兰塞给他的热红茶。

昨天的花衬衫男叫周彪，刘强手下的头号马仔。周彪这人很记仇，昨天张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捏了手腕，扯离吧台。

他的面子已经挂不住，当场就想给张力一个教训，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老大的命令，他不敢砸东西。毕竟，把店主逼得太狠，别人报了警，还是挺麻烦的…

那怎么办？赵小兰小声道。

张力喝了一口茶，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们再来，我和郭志勇在店里应付。你和你朋友正常干活，不用管。

郭志勇今天也来了，坐在门口那一桌，面前放了一杯什么也没点的白水。

他话少，但眼睛一直没闲着，从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偶尔扫一眼门内。

上午风平浪静。十点多来了第一波学生，排了七八个人。张力往窗边侧了侧身，把视线让出来，不挡着柜台。

郭志勇起身坐到了更靠门的位置，正好卡在入口和吧台之间。

十一点半，赵大勇来了。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站在吧台旁边跟赵小兰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张力那桌，拉了把椅子坐下。

刘强那边查清楚了。赵大勇的声音压低，宋虎昨天找了几个老街坊打听，刘强以前蹲了三年，出来之后拉了一帮闲散人员。收保护费的范围大概是大学城东门以南的三条街，二十来家商户。大部分都交了，但也有几家硬扛着没给。

硬扛的几家怎么样了？

烧烤店王老板是拖了几个月最后还是交了，还有一家水果店去年被砸了玻璃，报了警没查出来，后来也交了。

目前没交的只剩两家，一家是做炒粉的流动摊，刘强的人找了几次没找到摊主，另一家就是小兰。

张力点了点头：周彪昨天回去肯定把情况说了。刘强如果知道咱们这边有人顶着，两个选择：

要么算了，换一条街吃；要么……

要么加倍带人过来打一场。赵大勇替他把话说完。

张力放下茶杯：勇哥，今天你让小兰提前备好料，把能做的茶多做几杯放着。万一真来人，别让店里的客人受了影响。

赵大勇看着他：不用紧张，对付这种小混混，不必劳师动众。最好刘强自己能亲自过来，省得我们大费周章去找他。

张力挠了挠头，浅笑了一下，神态十分轻松自然，

勇哥，我在侦察连的时候，一个人对着六个持械的都没怵过。周彪那几个，根本不够看…

下午三点，周彪他们来了。

赵大勇正在门口收拾垃圾桶，远远看见街角拐过来七八个人。

打头的正是周彪，花衬衫换了一件黑色夹克，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光头和黄毛都在，另外几个手里提着东西，有拿钢管的有拎棒球棍的，走在队伍最后的一个瘦高个，怀里鼓鼓囊囊的，看不出来揣了什么。

赵大勇转身推门进了店里，朝张力点了下头。

张力站了起来。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从靠窗的位置走出来，经过吧台的时候赵小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摆了摆手：

没事，你做你的。

郭志勇也从门口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推门出去，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并排站定。

周彪带着人走到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来。他看见张力站在台阶上，脸上扯出一个笑：

兄弟，你身手很不错，今天特意带兄弟们来跟你好好切磋切磋。

张力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平淡：行啊，你想怎么切磋？

好，爽快。周彪往前走了两步，我老大说了，这家店根本就不是安保公司的管辖区，你们未免太宽了。今天你让开，我们跟店老板谈完就走，不伤和气。

这店我们公司接了安保合同，你说不在范围就不在？张力笑了一下，你老大刘强要是觉得不妥，让他亲自来找我们老板谈。

周彪的脸色阴沉下来：好，很好，给你面子你不要。我身后这几位可没什么耐心。

他身后的光头已经把钢管从背后抽了出来，在手心里掂了两下。

张力看了一眼那根钢管，又看了一眼周彪：

你确定要在人家店门口动手？我提醒你，这条街有监控，对面公交站还有人拿手机拍着呢。

周彪偏头看了一眼公交站方向，果然有几个等车的人正举着手机往这边拍。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一挥手：

去巷子里谈！

巷子在奶茶店右侧三十米，是一条两米宽的窄巷，平时用来堆放垃圾和杂物，没什么人走。

周彪显然是想找个没监控的地方。不然被监控录到，即可是妥妥的证据。

张力没有拒绝。他和郭志勇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跟着周彪的人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