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偏爱与守护，成了她心底最温暖的光，也成了她最无解的枷锁。

秦玉静静听着，眼底泛起淡淡的共情，轻声开口询问。

“那素素姑娘，你心中是讨厌这份沉重，抵触他的付出吗？”

白素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轻轻摇头。

“并不讨厌。”

她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柔软。

“反而……我心底很渴望，很贪恋这份安稳与守护。活至今日，从未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待我。”

“只是一味接受他的庇护与偏爱，我却无处回馈，这份亏欠日积月累，让我心里极其不踏实。”

这便是她所有心结的根源。

不是不喜，不是厌倦，恰恰是太过珍惜，太过感念，才会因无力回馈而心生惶恐。

修行之人，讲究因果平衡，世间万物，皆有往来。她与许砚之间，只有他无尽的付出，全无她半分的回馈，这份不对等的羁绊，让素来通透冷静的白素，彻底乱了心神。

听完她一番剖白，屋内再度安静片刻。

秦玉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缓缓开口。

“素素姑娘，你若当真不讨厌，便坦然收下这份温柔，欣然接纳他的所有付出。”

“于许大哥而言，你安然顺遂、心性澄澈、便是对他最好的回应，最好的回报。”

白素骤然一怔。

那双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中，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欣然接受……？”

她从未这般想过。在她的认知里，接受馈赠便要有所回馈，接受庇护便要有所偿还，可秦玉的话，彻底打破了她固有的执念。

见状，一旁的楚云飞适时开口。

“没错。我和阿玉，便是如此。”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秦玉，眼底自然而然流淌出温柔缱绻的暖意。

“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羁绊，从来不是等价交换的交易。若是事事计较回报，处处权衡得失，这份情谊便落了下乘，沾染了功利俗气。”

“你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可以为他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白素眉头微蹙，眼底依旧带着困惑。

“可他是元婴修士，我只是区区金丹巅峰，世间诸般修行助力、宝物机缘，我一样都给不了他。”

楚云飞轻轻摇头，耐心讲解。

“素素姑娘不必执着于修行、实力、机缘这些宏大的回馈，你不妨换个方向思虑。”

“换个方向？”白素眼神微动，认真聆听。

“正是。”

楚云飞指尖轻轻拂过茶杯边缘，娓娓道来。

“修士一生，追逐大道，征战杀伐，见惯腥风血雨，看尽人心险恶。越是身居高位、实力强横之人，心底越是孤寂，越是渴求寻常烟火的温暖。”

“最简单的，闲暇之时为他亲手沏一壶热茶，寒夜之中为他备一件暖衣，日常亲手为他打理膳食、收拾居所。他奔波劳碌归来，你予他一室安稳；他心绪沉郁之时，你予他片刻陪伴。”

“这些寻常细碎的温柔，日常琐碎的陪伴，皆是回馈。”

闻言，白素怔怔坐在原地，银白的睫毛轻轻颤动。

“虽然我并不是很懂你说的这些，不过你和秦小友皆是如此，我便试着做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