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婶子被他这声脆生生的“姐”逗乐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她年纪大得都能做立夏的妈了,被这么一叫,心里还挺舒坦,“你这小子,嘴还挺甜。行,给你上瘦点的。”
“谢谢姐!”立夏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晃眼的白牙,透着股机灵劲儿,转身轻快地走回桌边。
“倒是会点菜,我还以为你全点肉呢。”贺源挑了挑眉,走到一张靠墙的桌子旁,拉开椅子坐下,手臂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跟着吃大户,那也不能真把赵哥当冤大头整吧。”立夏也走过来坐下,顺手把桌上的筷筒拉到中间,分着筷子。
“再说,这大热天的,净吃肉也腻得慌,来点爽口的,开开胃多好。”
一直安静的赵景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么体贴。”
“嘿嘿,那倒不用。”立夏浑不在意地抓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菜还没上来,几个人坐在那儿等。
江宁靠着椅背,姿态放松,偶尔往窗外看一眼,看着街边偶尔走过的行人,眼神平静。
他转过头,看向贺源,问了一句:“今天街道那边不忙?”
“还行,就下午和立夏出去转了一圈,一天闲着也没什么事。”贺源说,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立夏头都没抬,接了一句:“街道上不都这样嘛,要天天有事那还得了。
你要觉得闲得慌,可以跟着赵哥啊。”
他停下磕瓜子的手,看向赵景铭,眼睛眨了眨:“对了赵哥,你们那管道排查到哪了?巷子口堵的那家,也得你们下去通?”
赵景铭正端着搪瓷缸喝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瞥了立夏一眼,语气淡淡的:“我们不下,你下?”
“我又不是没下过。”立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继续磕他的瓜子。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笑,很快,后厨传来盘子碰撞的声响,菜就上来了。
立夏一开始还没察觉,夹了一筷子溜肝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随意地往旁边一扫,慢慢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今天的赵景铭话出奇地少。就一直闷着头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别人问他就应一句,应完继续盯着面前的碗。
特别是对江宁的态度最明显。
只要江宁稍微一动,或者目光扫过来,赵景铭就会下意识地偏过头,或者端起杯子挡住自己的脸。
那紧绷的下颌,透着股欲盖弥彰的僵硬。
他俩是怎么了??
立夏嚼着嘴里的肝尖,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看了看赵景铭那副极力掩饰的模样,又看了看江宁平静无波的神色,偏着头想了一下。
“赵哥,”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快地打破了沉默,“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少?”
赵景铭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立夏,眼底布满了极淡的红血丝,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挣扎。
“……没有啊。可能是今天事多,累得慌。”
“喔,那你多点肉,好好补补。”立夏看破不说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夹了几大块红烧肉,堆在赵景铭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