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帆的嘴唇还在抖,抬起头来看着王海波,他咽了一下唾沫,嗓子还是哑的:“对,我亲妹妹。段一梅。”
说完怕王海波不信,又急忙补了一句,“我爹妈死得早,是奶奶把我和她抚养长大。后来她出了事,就疯了。
再后来……我又犯了事,我还以为……王同志,我只求你,帮我查一查,她和我奶奶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过得还好吗?”
王海波看着段一帆的脸,沉默了几秒,上面交代过,这人身份特殊,不能让人知道他在哪儿,也不能让他跟外面有接触。
而段一帆的妹妹,看样子是个疯的,那就是一个不安定的因素。
一个疯子到处乱跑,万一哪天又跑到这院墙边来,可能被村里其他人注意到什么端倪……这个事必须得汇报上去。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认她?”王海波问,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审视。
段一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扭曲变形,手指的方向都是歪的,他想握拳,但手指合不拢。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我刚才整个人都是懵了,又想到我现在这副样子,手脚都断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拿什么照顾她和奶奶?”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海波,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思:“可你是部队的人。你不一样……”
这也是段一帆突然开口的原因。但他还是死守着跟那个男人的约定,并没有说出口。
王海波看着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是在判断他说的真假:“这事我会跟上面汇报,但怎么处理,我不能给你保证。”
“我知道。”段一帆说。
他把那只扭曲的手慢慢收进袖子里,“只要你们能查查她,看看她和我奶奶现在吃什么、过得好不好,就行。
我不求别的。”
墙根底下,孙德胜早就看傻了眼。他手里还捏着那把破蒲扇,看了看王海波,又看了看平时像个死人一样的段一帆。
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踏马的,那疯丫头竟然是这死瘸子的妹妹?!
王海波看了眼日头,时间还早,但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就不能拖。
他站起身,看向还蹲在炉子前面发愣的孙德胜,语气沉了下来:“药先别弄了,老孙你把他先弄进屋。”
“啊?!现在?”孙德胜愣了一下,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
“嗯,我出去一趟,我不回来,你们别出声,谁来都一样,听见没有?”
孙德胜用力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过去把段一帆从藤椅上搀着坐了起来。
段一帆的身子很轻,就像一把干柴,孙德胜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背了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了屋。
王海波把炉子上的锅端了下来,随手把锅盖盖上,又四处看了看院子,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跟着一起进屋。
他对两人说:“你俩好好在屋里待着,别弄出太大动静。”
接着走到孙德胜面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孙德胜,你听好了——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你要是敢跑,或者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动什么歪心思,回头我饶不了你。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