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我们需要更多(2 / 2)

陈果夫劝道:「他们要打日本人,那是好事,我们不光要奖励,还要支持他们继续打。」

「还要支持?」校长冷笑道:「怎么?你想让他们把一百零五个团变成一百零五个师?」

「那倒是不是。」陈果夫突然道:「委座,您不觉怪吗?」

「他们的装备,炸药从哪里来的?」、

「难道就凭借太行山里的梁沟跟涉县兵工厂,就能生产出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他们要是有这个实力,还用的著一直猫著?」

一旁的唐乃建狐疑道:「祖焘兄意思是他们有些我们不清楚的渠道?有人给他们供应军需物资?」「我明白了,你是想让他们越打越大,最好能把供应的物资一次性消耗掉?」校长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陈果夫。

这些干情报工作的人,个顶个的阴险毒辣,陈果夫如是,戴雨农也不遑多让。

「委座,攘外必先安内啊。」陈果夫意有所指。

几乎在同一时间,军令部作战室内,气氛同样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海。

何敬之一身笔挺的陆军上将服,站在巨大的华北沙盘前,脸色铁青。沙盘上代表日军据点的蓝色旗依旧林立,

但代表主要交通线的模型上,已被参谋们插上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旗,象征著「被破坏」或「激战中」,尤其是正太线和津浦线,几乎被红色覆盖。几个参谋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百团?数十万?」何敬之的声音带著一种职业军人特有的谨慎,缓缓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健生老弟,你信吗?八路军在华北的所谓『根据地』,穷山恶水,物资匮乏,日寇年年扫荡。」

「他们靠什么养活这么多兵?靠什么武装这么多团?靠什么支撑如此大规模的战役行动?这数字,水分有多大?是不是虚张声势,夸大其词,好向国内外要钱要枪?」

站在一旁的副参谋总长白崇禧,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边缘敲击著:「敬之兄(何应钦字),数字或有夸大,但战果是实打实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混乱反应做不了假。」

「正太线瘫痪,津浦线中断,这绝非股游击队骚扰能办到的。他们……确实打痛了日本人。」

「但问题也正在于此。他们能组织起如此规模的反击,明他们在敌后的根基,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深、要广。」

「这『百团』之数,哪怕只有一半是实,也足以明,他们在华北,已成尾大不掉之势!其动员能力、组织能力、隐蔽能力……可怕!」何应钦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投向窗外雾蒙蒙的山城,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是啊,打日本人,是好事。但打完日本人之后呢?」

「这数十万甚至更多…被红党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武装,这深入华北乡村骨髓的组织。」

「建生老弟,届时,将置我中央于何地?」

噔噔蹬,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唐乃建推开作战会议室的大门:「两位将军都在,那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委座有指示。」

唐乃建将校长亲自批覆的指令送呈到何敬之面前。

何敬之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紧,一旁的白建生也接过指令,看了一眼。

两人交换眼神,瞬间明白上峰的意思。

这是准备隔岸观火,让多田跟红党拼个你死我活。

「杨参谋,现在多田的部队在哪里?」何敬之合上指令,沉声问道。

参谋杨树洲上前道:「报告,根据我方情报,正太线,同蒲铁路,津浦铁路发生战斗后,日军华北方面军指挥官田骏六从北平笠原幸雄处调集五万精锐,另从华北战场征召十五万伪军,沿津浦铁路集结。」

「加上之前的部队,多田手里至少可以指挥三十万人,现在多田骏征率部正朝著太行山八路军总部前进,大有一战克尽全功的意思。」「呵,」白健生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跟校长一样,一向视红方为心腹大患!

「敬之兄,那就让他们好好碰一碰,看看是多田手里的精锐厉害,还是那群泥腿子能打!

红党大获全胜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各方势力盘踞的上海滩激荡起隐秘而剧烈的涟漪。

对重庆而言是震惊与猜忌,对延安而言是壮举与鼓舞,而对深处敌后的沪上地下组织,这惊雷却化作了最迫切的压力,前线每一颗子弹的呼啸,都在无声地催促著他们:必须更快,必须更多!

霞飞路深处,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后厢房。

只有一盏蒙著厚布的电灯,在低矮的屋顶下投出昏黄、局促的光晕。

沈青瑶坐在一张硬木方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一身素色阴丹士林布旗袍,衬得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愈发显得苍白。

她对面,是斜倚在八仙桌旁的男人,陈阳指间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

他微眯著眼,目光在桌上摊开的一份皱巴巴的报纸上,那上面用模糊的字迹报导著华北「匪军」的「大规模滋扰」。

「陈部长,」沈青瑶的声音不高,「华北的动静,想必你也看到了。」

陈阳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皮都没抬:「哦?沈姐的,是报纸上这些『滋扰』?日本人天天都在喊狼来了,真真假假,谁得清呢。」

「滋扰?能让正太线瘫痪数周,津浦路多处中断,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手忙脚乱,这『滋扰』的动静,未免太大了些。」她身体微微前倾,「那可不是一般的滋扰…」陈阳沉默了。他掐灭了烟蒂,拿起桌上一只巧的青花瓷把玩,目光看似全神贯注在这只的青花瓷上,但眼中的闪烁却是在证明,他在衡量什么。

「沈姐,」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太多,我就是个生意人,一买一卖,银货两讫,所以,你今天找我的目的?」

「这是最新的需求清单。」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步枪、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奎宁、磺胺…数量,除了炸药,其余物资都是上次的三倍,」

「交易规则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可以先给你一笔定金,也可以用我们缴获的物资替代。」

「你疯了?」陈阳眉头蹙起:「沈姐,你比我更清楚,现在是什么局面。」

「虹口码头,日本宪兵新增了三道检查岗,连运煤船都要翻个底朝天。十六铺,七十六号的特务像苍蝇一样盯著每一艘离岸的舢板。」

「苏北、苏南的水陆关卡,比铁桶还严。日本人被捅了这一刀,现在看谁都像八路,看什么都像军火!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要『更多』?难,难于上青天!」

「陈部长,怎么?你还想加钱?」沈青瑶仿佛看穿了陈阳的心肝脾肺肾,冷声道:「太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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