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陈部长,我们来玩个游戏(1 / 2)

晴气庆胤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摇了摇头!

「陈桑,其实丁村这个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这个人背叛帝国,即便你能救他一时,也救不了一辈子。」

「晴气君,我没想救他一辈子,但是,现在他绝不能出事。」

「因为,这盘棋要是没有他,那就没法下。」

晴气愣了一愣,虽然不明白陈阳说的什么意思,不过,他也能清楚,陈阳这个人做事一定有他的目的。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突然大发善心。

「晴气君,这份档案先保存,丁村的事情我去跟上面解释,你现在要做的还是维护沪市治安。」

「周部长跟陈院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要是不出意外,他们下午就会到达沪市,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闹出什么意外来」

「是,陈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告辞。」话音落下,晴气将资料收回公文包内,朝陈阳微微鞠躬,转身出了房间。

办公室里陷入安静,陈阳沉默片刻,拿起电话,打到十六铺码头。「喂,二哥,刚看到码头那边送来的帐本,百货公司那边是不是有一批货物报关文件不对!」

「你给刘会计打个电话,就说让她尽快把货物提走,要是宪兵司令部稽查队查到手续不全,货物可是要扣押的!」

「对,就是百货公司刘会计,抓紧办,下午就会有人过去检查!」

「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陈阳长长叹了口气…

沪市,法租界,吕班路,中统临时据点。

署名的紧急传讯送到顾西林手上时,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叶秀峰亲自去死信箱取的,一路小跑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煤油灯的火苗被他带进来的风扑得猛地一暗,差点灭掉。

一份情报能让港岛站长变得如此失态,里面的信息自然非同小可…

叶秀峰进门的时候,顾西林坐在方桌的上首,面前棋盘上的黑白子已经收了,换上了一张沪市市区详图。

他接过叶秀峰递来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字迹潦草,是宋伊琳的笔迹,只有八个字:「计划暴露,速离沪,q...」

叶秀峰站在他面前,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他看著顾西林只是扫过一眼,然后,把情报搁在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张生死攸关的警报,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日常汇报。

「老师,」叶秀峰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底下的焦灼,「q女士的消息向来可信度极高。既然暴露了,我们必须立刻撤离。」

「我马上安排人去备车,走水路,十六铺码头那边还有一条备用船,天亮之前可以出沪市。」

「老师,不能再犹豫了。」

他停了一下,见顾西林仍然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您要是不走,中统沪市站的所有人都不走。我叶秀峰第一个留下来陪您。」

顾西林终于开口了。他没有回应叶秀峰关于撤离的请求,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秀峰,你说,梅机关收到情报之后,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叶秀峰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肯定是调集人手,加强安保,封锁码头车站,准备搜捕我们。」

「对。」顾西林把棋盘旁边那碗黑子端过来,放在地图旁边,「他在收缩防线,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集中到他认为最有可能遭到攻击的目标周围。」

「周佛海下榻的饭店,华懋饭店周围,会谈地点礼查厅以及酒会的露台花园,这几个地方,现在应该已经被宪兵队围得水泄不通了。」

「这是我们现在面临的危机,危机,是危险,也是机会!」

「秀峰,你熟悉情报架构,应该清楚一个道理:兵力集中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不可能把沪市每一个角落都防住。」

「梅机关跟特高课只有那么多人,他把兵力堆在这几个点上,就意味著其他地方是空的。」「梅机关把一张大网撒在目标周围,但他们忘了,网撒得越集中,网外面的世界就越大。」

叶秀峰听到这里,已经隐隐猜到了老师要做什么,但他仍然不敢相信。

他盯著顾西林的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了:「老师,您是要...」

「我要你准备二十个炸药包。」顾西林的声音平淡而冷静,「其中五个是真的,药量要足,另外十五个是假的,外观和真的一模一样,但里面填沙子和锯末。」

「真假混在一起,编号要打乱,不能有任何规律可循。」

叶秀峰没有多问,只是从档案袋里抽出那份标著「绝密」字样的路线示意图,摊在桌上。

这是他之前从宋伊琳送来的情报中整理出来的,周陈两位高官此次来沪的行程路线,

情报上显示,他们将会从市政厅出发,经外滩大道转南京路,再从南京路进入华懋饭店正门,沿途经过三个电车站、两个十字路口、一段主干道和若干商铺。

叶秀峰将路线图与顾西林身前的地图并在一起,顾西林用手指沿著地图上的路线缓缓划过去,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一下,

叶秀峰的任务也不是询问顾西林为什么要在这些地方埋下炸药,而且还是一些真假掺杂的炸药。

他只知道,顾西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要做的就是认真记录下顾西林的吩咐。

然后,将它们放到应该放的地方,仅此而已。顾西林也没在意叶秀峰的态度,他的目光全神贯注在地图上。

手指不断移动,很快从沪市地图上遴选了二十个埋炸药包的地点。

记录完最后一处位置,叶秀峰合上笔记本,突然问道:「老师,我不明白,你做了这么详尽的安排,如果将船上的炸药取一半用到这次计划里,我们绝对能成功。」

「不行,那些炸药还有别的用处,」顾西林一口拒绝。

叶秀峰疑惑道:「老师,都到了这个地步,您留著十八箱炸药,还能做什么?」

「当然有作用,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

顾西林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秀峰,你现在会不会觉得老师有点自私。」

「其实,按照q女士的提议,我们现在最好的方式是撤退,而不是在这里孤注一掷。」

「老师,我没你那种脑子,我也不知道能做到什么地步,但是,我相信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理由。」

顾西林点了点头,突然说道:「如果,我现在是带著你们去死呢?」

叶秀峰愣了一愣,不知不觉低下了头,半晌,他突然抬头:「那便请老师让我们,死得其所...」

一九四二年三月末的沪市,冷风从苏州河面灌进狄思威路的街巷,将梅机关大楼前的两棵老榆树吹得簌簌作响。灰白色的墙壁上残留著去年冬天的水渍痕迹,像一幅被时间洇开了轮廓的旧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