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嗔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拄着降魔杵站在沙丘顶端,血红的双眼依次扫过西隘口上空、北线方向、东线方向、南线方向,最后又落回到,
西隘口上空那两道交缠的光芒上。
“眼下三线都在全力进攻,可是都打不出个结果。”山嗔的声音低沉而粗粝,像砂石磨过铁板,“西线若是再拿不下,
这仗就打成僵局了。”
月寂合十道:“正是如此。一切还得看西隘口,看天上那两位。”
话罢,山嗔和月寂的目光重新汇聚到半空中。
此刻,夜风从隘口深处灌出来,带着焦灼的灵力和血腥的气息,将两人的僧袍吹得猎猎翻卷。
西隘口上空,金银两色光芒仍在疯狂碰撞,每一次交汇都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那涟漪朝四面八方扩散,
将下方沙地压出层层交错的波纹,如同一面被不断敲击的巨鼓的鼓面。
而就在山嗔与月寂对话的这段时间里,半空中的战局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天罚身后那十二尊金色佛像缓缓消散,化为漫天金色光尘。
那些光尘在半空中盘旋了片刻,而后如同被什么吸引一般,朝他的掌心汇聚,重新凝聚成了一串念珠。
只是,那串念珠的表面此刻多了数道细密的裂痕,其中几颗珠子已经黯淡无光,显然在方才的硬拼中受到了损伤。
天罚将念珠化为金光,收回体内,枯槁的脸上那点暗金色的余烬缓缓跳动着,
而身后的法相,正在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重新凝聚。
他悬浮在半空中,灰色僧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枯瘦的双脚踩在虚空中,整个人如同一座,被风蚀了百年的石像,
沉凝而静默。
乾天九冷声开口到:“天罚大师,你的十二因果,也不过如此。”
乾天九的声音从银色光尘中传出,清冷而带着一丝极淡的讥讽。他将右手抬至胸前食中二指并拢在身前轻轻一划。
银白的光丝从他指缝间狂涌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团银白色的光球。那光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
却凝练到了极致,表面光滑如镜,映着下方所有人的脸。
“剑杀”
他将那团银白光球朝前轻轻一推。
光球飞出时无声无息,却在飞行的过程中不断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最后化作为,
漫天银白色的光点,如同一场银白的细雨,朝那尊重新凝聚的金色佛像倾泻而下。
天罚瞳孔一缩。
他将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那尊法相同时举起双手,将所有的金色佛光汇聚在头顶,凝聚成一朵璀璨的金色莲花!
银白光点落在莲花上,每一颗光点都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化作一道极细极细的银白剑气,从花瓣的缝隙之中钻入,
从内部切割。
莲花在不到两息之内便从内部炸开,化为漫天金色碎片。
那尊金色法像。则从正中再次裂开一道贯穿上下的缝隙,然后像一面被砸碎的旧镜子般,炸成了漫天金色光尘。
天罚闷哼一声,整个人朝后暴退数丈,嘴角的金色血丝变成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他的灰色僧袍被剑气撕开数道口子,露出里面干瘦的胸膛,胸膛上那道被他撕开的裂痕中,那暗金色的光芒此刻,
则是快速暗淡下去。
“天罚,你的佛光根基,确实比老夫深厚。”乾天九将双手收回身侧,青紫色道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他的声音清冷如常,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西隘,“但我也不是泥捏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