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厨正站在炒菜灶台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擦拭台面。看见邢成义从外面走进来，郭厨停下手里的活，侧过头问道：“怎么样小邢？今天科目一考下来了？这回该顺利了吧？”

邢成义脸上带着笑意走上前：“郭厨，考过啦，99分。总算把科目一这一关熬过去了。”

“哎哟，那真是好事！前两次没考过的时候，看你晚上还一直在宿舍抱着手机刷题，下了不少功夫。”郭厨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邢成义顺势把接下来驾校的安排讲了出来：“郭厨，我过来也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驾校那边通知我，下周一开始，连续九天，每天上午七点半到十一点半要上科目二，练车四个小时。上午这段时间我得来驾校，上午就没法过来后厨干活了。我想问问咱们这边能不能帮我调一下班，上午我外出练车，每天下午我早点过来，下午还有晚上后厨这边的活我全都照常干。”

郭厨听完之后，略微沉吟了片刻。用手轻轻摩挲着下巴思索排班。后厨的人手确实一直都很吃紧，少一个人上午干活，其余的师傅就要多分担一部分工作。

“连续九天上午？时间确实不短。”郭厨缓缓开口，“考驾照也是正经事情，年轻人多学一门本事总归是好的。饭店这边我来想想办法吧。早班这边，我临时跟另外一个小伙商量一下，让他先多顶几天上午的活。你呢，每天上午安心去驾校练车，中午十一点半练完之后，你就赶紧赶回饭店。下午还有晚上的后厨工作你不能松懈，后厨的活照样要干。可不能借着练车的由头，耽误店里的活儿。”

听见郭厨愿意给自己协调班次，邢成义心里面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满是感激：“太谢谢您了郭厨！您放心，只要上午练车结束，我就立刻往回赶。下午晚上我一定踏踏实实干活，不会把手里的活丢下，不会给后厨添乱。等我驾照全部拿下来之后，以后店里要是有事，跑个差事也方便。”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郭厨笑一笑，“行，这事就这么定下来。这九天上午你安心练科目二。别的先不多说了，赶紧回宿舍歇一会儿，晚上还有晚班。趁着还没开始练车，有空自己在心里面简单想一想倒车入库那些要领。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开车都是慢慢练出来的。”

从后厨走出来，邢成义脚步轻快地回到四层楼的职工宿舍。推开自己宿舍的房门，屋子里还是往日熟悉的模样，简单的铁架子床铺，桌子上面还放着前一阵子备考科目一翻得卷边的那本驾考理论书。

他把背包随手放在床边，坐到床沿上。窗外，秋日的阳光斜斜洒进房间。

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两次失败的阴霾已经彻底散去，科目一顺利通关，郭厨这边也同意帮自己协调好了调班。下周一开始，连续九天上午就要正式开始摸方向盘练习科目二五项。

一想到倒车入库、侧方停车这些听了无数次的项目，邢成义的心中五味杂陈。既有一份如愿之后的喜悦，同样也夹杂着一丝对陌生事物的惶恐。自己从来没有开过机动车，离合怎么踩，方向盘打多少角度，什么时候回正，这些全部都要从零开始一点点学起。

他伸出双手，摊开自己的手掌。这一双手掌平日里天天握锅铲，在后厨颠锅翻炒，早已习惯了灶台上的活计。而再过几天，这一双手就要去握住汽车的方向盘。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在心里面暗暗给自己鼓劲。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既然科目一，跌倒两次还能够咬牙坚持，最后考出99分。那么科目二，自己也一定沉下心，不怕苦不怕累。集中九天上午好好跟着教练练习。哪怕一开始手脚笨拙，打方向出错，离合控制不稳，也不要急躁。一步一步慢慢学。

日子依旧照旧流转。饭店后厨的烟火还在继续。接下来的这几天闲暇间隙，邢成义偶尔也会拿出手机，翻一翻网上别人讲解科目二练习要点的短视频。没事的时候，坐着休息，他还会用两只手模拟着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在心里面默默想象倒车入库时打方向的时机。

宿舍里同住的工友看见他闲坐着，两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不由得打趣他：“哟，邢成义，人还没坐到车上呢，这就已经开始练上方向盘啦？”

邢成义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先在心里面过一遍，免得到周一上了车之后手忙脚乱。毕竟我是一点基础都没有。”

“九天集中练车，时间倒是挺充足，好好练，争取一把就把科目二也考过。”工友随口说道。

“但愿如此吧。”邢成义轻轻回答。

风从窗外缓缓吹进宿舍楼，带来了初秋淡淡的凉意。对于二十二岁的邢成义而言，科目一的结束并不是终点，恰恰是一段全新学习路程的开端。一边在后厨辛苦谋生，一边挤出时间努力学车考证。平凡普通的打工人，就在一日一日的奔波当中，向着自己小小的心愿稳步前行。

下周的清晨，依旧要早早起身，依旧要在老地方等候驾校的班车。不同的是，往后坐在班车上，不再是奔赴理论教室读书做题。这一回，他将要奔赴驾校的练车场地，正式和方向盘、离合、挡位打交道。前路依旧会有未知，可经历过两次考试失利之后，邢成义的内心已经磨炼得更加沉稳坚韧。

他相信，只要自己依旧踏踏实实，肯吃苦肯用心，一步一步，终究能够把驾照拿到手里。平凡人的日子，便是这样，一边谋生，一边追赶心中小小的期许，于烟火俗世之中，努力向着光亮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