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喧嚣热闹,没有人潮拥挤,只有归家的松弛、圆满与心安。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顺着出站通道,快步走出车站,直奔菏泽汽车站,准备换乘回乡的班车。
清晨的城市街道清冷空旷,车流稀少、行人寥寥,街边的商铺大多还未开门营业,整座城市还沉浸在清晨的静谧之中。冬日的晨风吹拂街巷,干净通透、清冷凛冽,吹散了整夜坐车的困顿疲惫,让人神清气爽。
一路快步前行,不多时便抵达菏泽汽车站。
清晨的汽车站早已开启运营,工作人员准时到岗,班车整齐停靠、有序发车,返乡的乡村班车陆续整装待发。站内干净整洁、秩序井然,早起赶车回乡的旅客三三两两,大多都是在外务工、岁末返乡的本地人,眉眼间皆是奔赴团圆的温柔与欣喜。
邢成义快速买好两张前往鄄城的公交班车票,带着邢成帅有序检票、登车落座。
班车准时发动,缓缓驶离汽车站,向着鄄城方向平稳前行。
离开城区,驶入乡间公路,窗外的风景彻底换了模样。
没有城市的高楼林立、灯火繁华,入目皆是一望无际的北方平原田野。冬日的田地空旷平整、视野开阔,收割完毕的土地平整裸露,零星的冬麦浅浅铺展,道路两旁的杨树、槐树褪去枝叶,枝干笔直苍劲,错落排列在公路两侧,质朴苍茫、满目乡情。
清晨的薄雾还未彻底散去,轻轻笼罩着原野村落,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朦胧静谧,家家户户屋舍整齐、院落规整,零星的红灯笼、新春福字点缀在乡村院落之间,朴素的年味清淡却温暖,烟火气十足。
一路车行平稳、一路风景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处村落、每一条小路,都是刻在记忆深处的故乡模样。
邢成帅趴在车窗边,目不转睛望着窗外的乡村风景,眼底满是亲切与欢喜:“哥,还是老家好看,还是家里踏实,在外再繁华,都不如咱们这片土地安心。”
邢成义深有同感,轻轻应声:“是啊,他乡再好,终究是过客,故乡再朴素,永远是归处。”
一路前行,一路乡情,一路欢喜。
不长的车程过后,班车稳稳抵达鄄城城区。
清晨的鄄城小城安静祥和、年味浓郁。街道干净整洁,主干道两侧挂满红灯笼、新春横幅,街边商铺门口贴着崭新的春联福字,摆放着新春年货,小城街头处处是迎新的喜庆氛围。晨起的行人步履从容,街边早餐店热气袅袅、烟火升腾,豆浆、油条、包子的香气弥漫街巷,质朴的人间烟火扑面而来,温暖又治愈。
两人下车之后,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换乘前往李进士镇的乡镇公交。
越靠近家乡,心底的激动越是汹涌难抑。
乡镇公交缓缓驶出城区,向着乡镇乡村方向前行。公路愈发平整通畅,沿途的风景愈发熟悉亲切。连片的田野、错落的乡村、熟悉的河道、乡间的小桥、路边的树林,一草一木、一景一物,皆是童年记忆、皆是故土乡情。
临近乡镇,冬日的风渐渐大了起来。
天空干净澄澈,万里无云,全程没有下雪,没有落霜,却刮着呼呼作响的凛冽大风。
北方深冬的烈风粗犷凛冽、力道十足,狂风呼啸着掠过原野,穿过树林、掠过街巷、席卷整片乡村大地。风吹得路边的树枝剧烈摇晃,呼呼的风声萦绕耳畔,穿透力极强,带着刺骨的寒凉,横扫四野、空旷浩荡。
风很大、天很冷,天地间空旷苍茫、凛烈萧瑟,却丝毫吹不散兄弟二人归乡的滚烫热忱,吹凉不了即将见到亲人的滚烫心意。
越是临近终点,心跳越是急促,眼底越是发烫。
整整一年未见邢父,邢成帅也是中秋离家,时隔数月才归。等候他们的,是邢成义的父亲邢父,还有邢成帅的父亲,也就是邢成义口中的二叔。
一路颠簸、一路奔赴、一路期盼,公交最终稳稳驶入李进士镇街道,缓缓停靠在定点站台。
车停门开,两人立刻拎起行李、快步下车。
双脚彻底踏稳李进士镇故土的那一刻,一路所有的颠沛、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思念,尽数圆满、尽数落地。
抬眼望去,清晨的乡镇街头空旷安静,寒风呼啸、烈烈作响,风吹起地面的尘土与枯叶,在空旷的街道上轻轻翻飞。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刚刚开门,零星的行人裹紧棉衣、步履匆匆,冬日乡镇清晨的凛冽萧瑟扑面而来。
而就在站台不远处的路边,寒风之中,两道熟悉、亲切、日夜思念的身影,正静静伫立、翘首等候。
是邢父,还有邢成帅的父亲,邢成义称呼他二叔。
两位长辈早早起身,不顾清晨的严寒、不顾呼啸的大风,早早来到站台等候,只为第一时间迎接千里归来的孩子。
冬日清晨的寒风极大,呼呼的冷风肆意吹打在两位长辈身上,吹乱了头发、吹起了衣角、吹得人微微瑟缩。两人都穿着厚实厚重的深色棉衣,领口紧扣、双手揣在衣兜,身姿稳稳伫立在寒风之中,目光紧紧望着班车驶来的方向,眼神执着、期盼、温柔,带着久久等候的牵挂与惦念。
距离分别许久,岁月在长辈脸上留下了愈发清晰的痕迹。邢父的鬓角又添几缕白发,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疲惫;二叔的面容也愈发沉稳苍老,眼底满是对自家儿子邢成帅、对侄子邢成义归来的殷切期盼。
短短数月或是一年未见,却仿佛隔了岁岁年年。
寒风烈烈、天地萧瑟,没有温柔的暖阳、没有轻柔的微风、没有落雪的浪漫,只有凛冽的长风、清冷的清晨,可这一刻的画面,却是兄弟二人一年来最温暖、最动容、最刻骨铭心的画面。
千里奔赴,万般颠沛,风雪兼程,终见亲人。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得,所有的思念都圆满,所有的奔波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邢成义和邢成帅看着寒风中静静等候的两位长辈,眼底瞬间温热发烫,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感动与欢喜,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消散,只剩久别重逢的滚烫亲情。
两人快步提着行李,大步朝着长辈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近,目光两两相对。
寒风之中,无需过多言语,四目相望的瞬间,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惦念,尽数流淌、尽数交融。
邢父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儿子邢成义,看着孩子褪去稚嫩、愈发沉稳成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心疼与疼爱。一年在外打拼、独自漂泊、辛苦劳碌,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身为父亲,心知肚明、满心怜惜。
二叔看着久别归来的儿子邢成帅,看着少年自中秋离家,在外历练小半年,褪去青涩、长大懂事的模样,也是满脸欣慰、满眼欢喜,等候许久的焦灼尽数散去,只剩儿子平安归来的踏实与心安。
走近之后,邢成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微哑,却格外温柔真挚:“爸,二叔,让你们久等了,天这么冷,风这么大,辛苦你们一早过来等着。”
邢父闻言,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接过邢成义手里沉重的行李箱,语气慈爱温柔,带着浓浓的心疼:“不辛苦,不辛苦,你们一路坐车颠簸受累了,夜里坐车肯定熬坏了,快点回来就好,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二叔也连忙上前帮忙接过年货手提袋,目光落在自家儿子邢成帅身上,笑着开口:“回来就好!好几个月没见,成帅出去一趟,人都稳重不少!外面风大、天太冷,别站在风口,赶紧缓缓,一路累坏了吧?”
朴实无华的家常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言语,却是世间最温暖、最治愈、最动人的亲情。
寒风依旧烈烈呼啸,吹打在四人身上,却吹不散亲情的温热,吹不凉久别重逢的欢喜。
简单寒暄过后,邢父看着风尘仆仆的邢成义,轻声开口解释道:“成义,本来你媳妇王红梅一早也想着一起来站台接你们,在家早早就收拾好了,盼着你们回家。但是今天早晨风实在太大了,呼呼的大风刺骨寒凉,家里两个孩子年纪太小,你闺女四岁、儿子才两岁,离不开大人照看,她在家要专心照顾两个小孩子,实在抽不开身,怕孩子吹风受凉、哭闹没人管,就没能过来接你们,你别多想。”
听完邢父的解释,邢成义心底瞬间暖意翻涌,全然理解、满心体谅。
他太懂妻子的辛苦,太懂居家带娃的不易。
一年来,自己在外打拼奔波、风雨谋生,所有的家庭重担、育儿琐碎、居家操劳,全都压在妻子王红梅一个人身上。日复一日、岁岁操劳,独自照顾两个年幼懵懂的孩子,洗衣做饭、看护陪伴、日夜操心,其中的辛苦疲惫、琐碎无奈,旁人难以体会。
今日寒风肆虐、大风呼啸,天气恶劣寒凉,妻子留守家中悉心看护孩子,安稳守住小家的温暖,便是最踏实的守候、最温柔的付出。
邢成义立刻轻声回应:“爸,我懂,没事的,完全理解。家里孩子小,离不开人,她在家照顾孩子最要紧,不用特意过来接我,我平安到家就好。”
“嗯,你媳妇也辛苦,一年到头在家带孩子、操持家里,从来没有怨言,都是为了这个家。”邢父轻轻感慨,话语里满是对儿媳的认可与体谅。
二叔在一旁笑着接话:“一家人,不用计较这些,平安归来、阖家团圆,就是过年最大的福气。风太大,咱们别在外面久站了,冻得慌,赶紧回家,家里热水、早饭都给你们备好了,暖暖身子。”
四人站在寒风之中,继续温情闲谈。
聊着一路的车程颠簸、聊着BJ过年的热闹景象、聊着邢成义这一年在外的工作生活,邢成帅也说起自中秋跟着邢成义进京之后,在BJ紫光园打工的日常、所见所闻、过年盛况,言语之间满是少年长大的踏实与笃定。几人也说起家里一年的大小琐事、老人的身体近况、孩子日常的乖巧模样。
邢成义耐心听着家里的家长里短,认真说着自己在外的打拼经历、团队温暖、成长收获,不夸大辛苦、不隐瞒收获,字字句句朴实真诚,让家人安心、让长辈放心。
两位长辈静静聆听,时而点头、时而叮嘱、时而欣慰浅笑,眼底满是踏实与知足。
儿女平安归来,便是岁末最好的礼物,便是新年最大的圆满。
凛冽的长风依旧在耳边呼呼作响,空旷的乡镇街头清冷萧瑟,可四人围站闲谈的小小角落,却盛满了世间最纯粹、最滚烫、最治愈的亲情暖意。
一年的离别思念,数月的隔山牵挂,在这一刻尽数消解、尽数圆满。
简单闲谈片刻,驱散了初见的激动与局促,满心只剩归家的安稳松弛。
天色越来越亮,清晨的薄雾彻底散去,冬日的天光彻底洒满整片乡镇原野。街头的人流慢慢多了起来,商铺陆续开门营业,乡镇的烟火气息渐渐浓郁,新年的氛围愈发温柔厚重。
“走吧,咱们各自回家,好好休整休整,洗个热水澡、吃口热饭、好好歇歇,马上过年了。”邢父温柔开口。
“好。”
四人应声,相视浅笑。
寒风漫漫归乡路,亲情脉脉暖人心。
一场跨越千里、历经颠沛、昼夜兼程的漫长归途,从京城繁华街巷,到菏泽晨光故土,再到李进士乡镇老家,历经公交、地铁、整夜火车、城乡班车,一路风尘、一路辛苦、一路期盼、一路奔赴,最终圆满落幕。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华丽的重逢,只有寒风之中最朴素的等候、最温柔的牵挂、最真挚的亲情。
千里颠沛终归故里,万般奔赴皆为团圆。
历经一整年的异乡风雨、烟火淬炼、生活磨砺,邢成义、邢成帅兄弟二人,终于踏归故土、重逢亲人。往后岁岁年年,烟火寻常、家人安康、团圆相守,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