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破晓的微光透过雕花窗棂,轻轻落进满室红妆的寝殿。
一夜温存,隔阂尽消。
凤婉枕在静玄心口,听着他平稳温热的心跳,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
褪去帝王的重担与防备,此刻的她,只是安然依靠爱人的寻常女子。
静玄并未熟睡。
他垂着眼,温柔摩挲着她散落肩头的青丝,指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昨夜所有的酸涩与惶恐,早已被她句句真心抚平。
他终于彻底明白,马克的到来,是大周的机缘,是江山的助力,并不是他与凤婉之间的阻碍。
故土旧梦再难忘,可凤婉的未来,从来都扎根在这片大周山河,扎根在他的身侧。
“醒了?”
凤婉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
静玄低头,对上她清澈柔和的眼眸,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应道:“嗯。”
一夜相处,君臣的疏离彻底散去。没有陛下,没有帝君,只有相濡以沫的夫妻。
凤婉微微起身,靠在他怀中,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开口:“今日起,朝堂新政,革新之事,我与你一同定夺。”
昨夜她已然许诺,大周的盛世宏图,需要她与他,夫妻二人同心协力,共治天下。
静玄抬手,稳稳揽住她的腰,神色郑重:“随你。”
他不懂异世的学识技艺,不懂修路冶铁、星象历法,可他懂朝堂制衡,懂民生百态,懂大周百年积弊的症结所在。
马克能带来破局的新法,而他,能守住大周根基,稳住朝堂人心,为所有革新铺路护航。
二人各司其职,方能长治久安。
凤婉心头一暖,仰头看向他:“马克初来乍到,根基全无,身怀异术必然惹人忌惮。
朝堂之中,老臣守旧,世家顽固,定然会对他百般质疑刁难。”
这是她早已预料到的局面。
超前的学识技艺,在守旧世人眼中,从来不是强国良方,而是旁门左道、妖术异术。
昨日仓促亮相,尚且无人发难,待新政推行,势必掀起朝堂风浪。
静玄神色沉静,眼底掠过一丝沉稳锋芒:“有我在,无人能伤他,亦无人能阻新政。”
他身居高位,掌朝堂权柄,稳压各方势力。
从前他隐忍自持,只为护凤婉周全,如今革新大势已定,他自会为前路扫清所有阻碍。
“只是此人来历终究诡异。”
静玄语气平稳,客观公允,不带半分私人偏颇,“碧玉珠串可撕裂时空,他凭空现世,变数太大。可用其才,必防其心。”
这不是猜忌,是身居高位者必备的审慎。
凤婉点头,深以为然。
她信任马克的同乡情谊,也认可他的报国之心,却从未忽略潜藏的风险。
异世来客,时空变数,无人能笃定他的出现,只会带来盛世,毫无隐患。
毕竟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那个白人帝国与自己的国家之间,一直摩擦不断。
“我明白。”
凤婉缓缓开口,“后续所有革新方案,必先过你我之手,核查利弊,权衡朝野,方可推行天下。
他只负责献策施术,不涉朝堂权柄,不掌兵马实权。”
分寸界限,她分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