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是知己,君臣是君臣,私情与社稷,从来不能混为一谈。
静玄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他怕的从不是马克的才华,不是他与凤婉的默契,而是怕这变数之人,悄然介入朝堂核心,日后撼动江山根基,离间她与万民、与自己的羁绊。
毕竟来一个凤婉就能建国立业,那马克呢?
他有能力,有见识,保不齐他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既定规矩,便是万全之策。
凤婉起身整理衣衫,褪去大红嫁衣,换上一身常朝帝袍。
眉眼间的温柔缱绻尽数收敛,重新染上女帝的沉稳威仪。
一夜温存是儿女情长,天亮之后,便是万里江山。
静玄亦起身整理衣饰,依旧是温润端方的模样,伴随在她身侧,不离不弃。
宫人入内伺候,端来早膳,全程躬身静立,不敢惊扰帝后。
一夜过后,殿内的氛围截然不同。
昨日大婚的疏离尴尬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夫妻相守的默契安稳。
用过膳食,小七入殿禀报。
“陛下,帝君,马克先生已在偏殿等候,想要面见陛下。”
凤婉闻言,微微颔首:“传他过来。”
不多时,马克步入殿中。
自来这个世界,昨夜是他过的最舒服的一夜。
洗干净了身子,遇到了能听懂他说话的人。
与凤婉谈话之后,他已深思熟虑,收敛了初见同乡的欣喜,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是这里的皇帝,昨天自己一喜便忘了应该与之保持的距离。
作为一个科学家,他是熟读过历史的,他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踏入大殿,见凤婉与静玄并肩而立,帝后同尊,气度相合,他瞬间摆正姿态,恭敬行礼。
昨日是私交知己,今日是朝堂君臣。
“草民马克,见过陛下,见过帝君。”
礼数周全,态度恭谨,再无昨夜彻夜畅谈的随性肆意。
凤婉端坐帝位,神色平和威严:“免礼。赐座。”
自有小太监搬来小凳子。
马克依旧说的英语,静玄依旧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马克的意思。
他今天行礼了,而且对婉儿保持了最起码的距离。
马克抬眸,正色道:“谢陛下!”
马克落座之后,神色端正,不再有昨夜畅谈的松弛肆意。
他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将早已梳理完毕的革新计划娓娓道来。
从大周现有路况短板,到简易官道的铺设方式。
从普通熔炉的致命缺陷,到改良炉体、提升铁料纯度的具体步骤。
再到后续水泥烧制、基础器械打造、节气历法修正,每一项规划都层层递进,落地可行,没有半分空泛的空谈。
全程他依旧说着自己熟悉的母语,语速平稳,逻辑缜密。
凤婉静静听着,偶尔微微颔首,心中愈发笃定,此人的学识,确实是大周千载难逢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