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凤婉护住他性命、给了他立足的机会。
这份恩情,足够他安分守己,恪尽臣责。
他不求权位,不谋私利,只求借着大周这片土地,将所学落地,为自己找一个安身之所。
也借这份功绩,换自己一世安稳。
念头落定,马克再次躬身,态度愈发恭谨。
“臣谨记陛下与帝君安排,技法之事全权负责,绝不逾越分寸,妄议朝局。”
凤婉看着他彻底摆正的姿态,微微颔首。
是个聪明人。
她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空谈学识的谋士,而是一个懂进退、知规矩、能踏实做事的助力。
静玄立在一旁,眸色温润沉静。
马克的谦卑与识时务,打消了他最后一丝隐忧。
他不再纠结那跨越时空的过往隔阂,也不再忌惮此人身上未知的变数。
凤婉识人有度,分寸分明,朝堂权责划分清晰,技权分离,彼此制衡,于大周、于他们二人,皆是最好的局面。
天光彻底破晓,晨钟响彻宫城。
早朝时辰已至。
凤婉起身,龙袍垂落,威仪自生。
“上朝。”
简单二字,落定今日乾坤。
静玄自然随行,步履沉稳,与她并肩而出。
大殿之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肃立,等候帝后临朝。
金銮殿大门缓缓敞开,天光倾泻而入,落满整座庄严肃穆的朝堂。
百官整齐垂立,鸦雀无声,齐齐躬身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帝君。”
呼声浩荡,震彻殿宇。
凤婉缓步登临帝位,身姿挺拔,龙袍威仪,目光平静扫过阶下一众文武。
静玄立于帝侧,默然垂眸,一身沉静气度,无形之中镇住满堂局势。
待百官礼毕起身,殿中恢复肃静。
一众臣子心底各有揣度。
昨日宫中大婚,傍晚时分曾有流言悄然传出,说陛下将金发异貌的怪人留在了宫里,还彻夜长谈良久,甚至都冷落了帝君。
只是大婚大典喜庆当头,无人敢妄议圣事,流言只敢私下暗藏,不敢当众提及。
今日早朝,众人心中依旧悬着此事,暗自猜测昨夜异动究竟是何缘由。
沉默片刻,凤婉率先开口,声音清亮沉稳,落字清晰,传遍大殿。
“昨日宫中流言,朕知晓诸位心中疑惑。”
一语落下,满殿百官心头微紧,纷纷抬首望向上方帝座。
凤婉目光坦然,不避不掩,淡淡道:“昨日众人所见异貌之人,并非妖孽异兽,而是活生生的人。”
百官闻言,瞬间一阵细碎骚动,彼此对视,眼底皆是震惊。
昨日远远窥见之人,发色样貌与大周子民截然不同,近乎非人,众人早已默认是天外妖物。
如今陛下直言是人,无人不惊。
殿中几位守旧老臣当即出列,神色凝重。
“陛下!那人样貌怪异,言语诡谲,绝非中土人士!
若不是妖物,又是何来路?
恐是蛮荒异种,祸乱宫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