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婉淡淡抬眸,目光扫过这三人。
“朕以为不然。”
“马克身怀济世之技,要改良熔炉,修筑官道,要调度一众匠人,若只是一介流民,无官身名分,工坊匠人如何肯听他号令?
地方官吏,又怎会配合他行事?”
“授他官职,不是让他参与国政,是给其施展技艺的名分。”
“他所做之事,是为大周造利器、修道路,造福万千百姓。
有功于社稷,便该得朝廷相应的礼遇。”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了一点。
“朕已经划定他的权限,不涉朝政,不掌大权。诸位不必杞人忧天。”
说到这里,凤婉看向那位礼部的官员:“至于让他暂居宫中,是因为朕要教会他我大周的语言。
等他基本可以在我大周生活,自然会让他出宫居住。”
静玄立于凤婉身侧,适时开口,温润的声音压住殿中杂音。
“陛下思虑周全。”
静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语气温润,却自带帝君的威压,“马克身负百工绝技,新政推行,处处都要依仗他的学识。
授官给名分,是为方便他调度匠人、对接各部。
留居宫中,是为便于教习言语,方便政令传递。
他手中只有工造之权,没有议政之权,所有工事皆要层层上报,经陛下御批方能落地。
既守了礼制,又不误国事,并无不妥。”
静玄一席话,将凤婉的考量说得明明白白。
那三名老臣面色微沉,依旧心有不甘,可道理摆在眼前,一时找不到有力的辩驳之词。
御史眉头紧锁,依旧不肯就此罢休:“帝君所言固然有理,可异域之人心性难测。
陛下将如此重要的百工之事托付于他,万一他心怀异心,暗中捣鬼,损毁熔炉、贻误官道,届时受损的可是我大周万千百姓!”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人心隔肚皮,谁也摸不透这个海外来客的心思。
万一他借着改良工艺的名头,暗中做手脚,后患无穷。
凤婉指尖轻轻叩了叩御座扶手,神色平静无波。
“诸位的顾虑,朕心中明白。”
她抬眼看向马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马克,你听清楚。朕给你官身,予你礼遇,是信你一身技艺可以造福大周。但朕也不会全然毫无防备。”
“往后工坊所有冶炼、修筑的工序,你可以提出改良之法,但每一步改动,都必须有工部老匠人在场见证,所有方案誊录存档,留作备查。
若有半点弄虚作假、蓄意损毁工事,朕绝不姑息,定按大周律法处置。”
马克神色郑重,对着御座深深拱手:“陛下放心,我只求施展所学,造福此地,绝无二心。”
凤婉颔首,又看向满殿文武:“朕已将所有防备尽数布下。既如此,此事便定下来罢,大家都散了吧。”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退出金銮大殿。
殿内只剩下凤婉、静玄,还有立在一旁的马克。
内侍早已备好了笔墨简册,安置在偏殿的暖阁之中。
往后这里,便是凤婉教习马克大周言语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