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暖阁课业刚刚结束,内侍匆匆入内禀报,朝堂递上来数道奏折,皆是针对马克的非议。
凤婉便传令,召几位重臣到偏殿议事。
静玄依旧伴在凤婉身侧,神色平和,静立一旁。
马克因要商议工坊革新的相关事宜,也留在殿中旁听。
率先出列的是礼部老臣,拱手躬身,神色肃穆:“陛下,马克如今言语行事,已然通晓我大周礼法。
宫闱乃是帝家居所,外臣久居宫中,于礼制大为不合。
臣恳请陛下,令马克迁出皇宫,另择府邸安置。”
话音刚落,一名御史紧跟着踏出队列,话锋陡然一转,扯到皇家子嗣之上。
“陛下登基,江山初定,可皇室至今尚无子嗣绵延。
陛下与帝君乃是天下表率,还望陛下以社稷为重,将繁衍后嗣一事,尽早提上日程。”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变得微妙压抑。
底下立刻有大臣应声附和,胆子愈发大了起来:“臣以为,仅凭帝君一人尚且不足。
为保皇家血脉兴旺,陛下应当广纳后宫,多选贤良入宫,方能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一语落地,殿内骤然陷入死寂。
马克原本垂着头,努力消化朝堂上的话语,听到“广纳后宫”四个字,猛地抬起头,双目瞪得圆溜溜的,满脸错愕。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大周朝堂,竟会有臣子敢当着帝王的面,直言劝谏女帝扩充后宫。
他下意识偷偷抬眼,飞快瞟向御座上的凤婉。
在眼神稍偏,望向旁边依然闭目,但眼睫轻颤的静玄脸上。
只见凤婉脸色阴沉得如同泼墨,眉峰狠狠拧起,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张脸黑得不能再黑,周身散发出凛冽低冷的气场,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马克心底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笑意,可在朝堂之上,万万不能发笑。
他慌忙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死死咬住下唇,拼命憋住笑意,胸膛一鼓一鼓,极力压制,生怕一个绷不住,当场笑出声,落下大不敬的罪名。
静玄刚好睁眼望下,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他听懂了大臣全部的奏言,看见了马克憋笑的窘迫模样,也看清了凤婉那副怒火难抑的神色。
静玄眸光轻轻一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唯有指尖,几不可察地缓缓收拢。
凤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臣子,声音冷冽低沉,缓缓开口。
凤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臣子,声音冷冽低沉,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倒是心系社稷。”
这话听似平和,可殿内人人都听得出来,其中裹着刺骨的寒意。
那几名上奏的大臣心头一紧,不由得微微俯身,不敢与她对视。
这位平时温和的女帝,一旦发怒,那怒火怕是可以燎原。
凤婉的视线先落在礼部老臣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关于马克迁居一事。
他如今尚在研习工坊革新诸事,许多改良之法需要与朕当面商议。
待工坊诸事步入正轨,朕自会为他另置府邸,不必诸位反复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