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人人平等、婚恋自由、从不以子嗣捆绑人生的现代,凤婉的想法再正常不过。
可在这封建桎梏、礼教束人的古代,一个女帝敢当众直言不愿被子嗣、后宫束缚,何其大胆,何其震撼。
朝堂闹剧,彻底落幕。
凤婉懒得再与这群迂腐老臣多费口舌,淡淡抬手:“退朝。”
“臣等告退。”
众臣躬身行礼,井然有序退出偏殿,离去之时,人人面色复杂,心底各怀盘算。
待殿门彻底闭合,隔绝所有外人耳目,紧绷压抑的殿内,终于恢复安静。
凤婉卸下满身凌厉的帝王气场,微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封建礼教束缚人心,条条框框捆缚言行。
她坐稳这女帝位,掌万里河山,可偏偏连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情爱、是否生养,都要被群臣指指点点。
马克终于敢放松,忍不住低低失笑,用越发流利的大周话感慨道:“陛下,今日算是让我大开眼界。竟还有逼着皇帝纳妃的臣子。”
这话极尽戏谑,道尽了现代人的哭笑不得。
凤婉被他逗得微微勾唇,转头白了他一眼:“别笑,今日之事,往后只会多不会少。延绵子嗣,这样的思想根深蒂固,最难变通。”
二人熟稔打趣,语气松弛自然,依旧是独属于现代灵魂的默契。
而全程静默伫立的静玄,自始至终,目光都牢牢落在凤婉身上。
他看着她松弛的眉眼,看着她与马克谈笑风生的模样,心底那点空落迟迟不散。
她不愿被子嗣捆绑,不愿被后宫束缚,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从未真正将与自己相守一生,纳入余生的规划里?
他沉默伫立,温润的眼底,悄悄覆上一层浅浅的落寞。
凤婉并未察觉身侧帝君的异样,收拾好心绪,转头看向二人:“工坊改良图纸还有诸多细节,回暖阁细说。
新政推进迫在眉睫,朝堂琐事,不必放在心上。”
语罢,她抬步率先离去。
马克紧随其后。
唯有静玄落后半步,落在原地,望着女子洒脱挺拔的背影,久久未动。
秋风穿殿而过,拂动他玄色衣袍,也吹不散他心底悄然滋生的不安。
他可以陪她守万里山河,助她兴盛世大周。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君臣同心。
他要的,是她岁岁年年,唯一的偏爱。
而今日凤婉的一番话,让他第一次真切明白……
这场跨越时空的相守,他或许,从来都是那个被动奔赴、满心偏执的人。
一行人转回暖阁,秋日暖阳依旧铺洒在案几竹简之上,方才偏殿里的肃杀寒气,被殿内融融暖意冲淡不少。
凤婉坐下,随手摊开工坊改良的草图,指尖点在图纸上,正打算和马克商议冶铁熔炉的改动细节。
可她没有留意,身侧的静玄,心绪还停留在方才偏殿那番话里。
方才凤婉那句“即便朕真不要孩子”,反反复复在他心底盘旋。
他听得懂她与马克之间闲谈时,偶尔流露出来的现代观念,知道在他们故土,女子不必以生养子嗣作为人生的归宿。
可他是大周的帝君,自小生长在这片土地,血脉传承、夫妻相守、开枝散叶,早已刻进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