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层走廊前,陈默脸色一沉。
老周抓起腰上的黑皮对讲机,拔腿就往外冲。
姜水淼踩着平底鞋快步跟在陈默身后,一前一后冲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回荡着老周粗重的喘息声。
老周一边大步往下跨台阶,一边对着对讲机扯着嗓子大骂:“小梁!你慌个屁啊?把舌头给我捋直了说话!”
“双回路蓄电池到底顶上去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机房值班副总监小梁带着哭腔狂喊:“周总!负二层总变电房的动静太吓人了!”
“嗡嗡的低频声震得水泥墙都在抖,变压器的油温表直接爆表顶到了红线!”
“机房门缝里全是滚滚黑烟,呛得人根本靠不过去!”
“我们正准备手动合闸,进线电压已经跌破二百伏了!!”
老周急得眼珠子通红,脚下在大理石台阶上踩得咚咚直响:“别等跳闸了!立刻手动拉闸切断市电!”
“零延时并入蓄电池直流母线,先把十九楼那一千二百台刀片服务器给我死死顶住!”
“要是敢掉一台机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话音还没落稳。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大厦地底极深处炸开!
整栋天穹大厦猛烈地晃了一下。
水泥楼梯扶手剧烈震颤,震得人手心发麻。
大厦走廊顶上的日光灯管啪的一声,成排熄灭。
整栋大楼在眨眼之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几秒钟后,墙角处绿色的应急消防指示灯幽幽亮起。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电缆焦糊味。
负二层总变电房里,那台超期服役了十几年的变压器,彻底起火炸膛!
绝缘油顺着烧穿的机壳喷涌,黑烟顺着电缆井呼啸着往上蹿。
就在大厦全盘断电的同一瞬间。
十九楼核心机房里突然响起急促刺耳的蜂鸣报警声!
“嘀嘀嘀!!”
机房尽头,成排重型双回路磷酸铁锂蓄电池柜的指示灯瞬间由黄变绿!
直流母线在眨眼间完成了无缝并网。
那一千二百台刀片服务器机柜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绿色指示灯只是猛地晃了一下,随后稳稳当当地继续常亮。
天枢推荐算法第四轮高并发压力测试的曲线,在监控屏上没有哪怕零点一秒的停滞。
数据跑得飞快。
零丢包,零宕机!
陈默和姜水淼一把推开十九楼沉重的防火门,快步走了进去。
研发大厅的防静电地板上,值班副总监小梁带着十几个技术骨干瘫坐在地上。
几个人浑身衣服被冷汗浇得透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看到陈默走进来,小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舌头直打哆嗦:“陈董!顶住了!全顶住了!”
“蓄电池组全部无缝并网成功!”
“前台全网推流一点都没受影响!”
陈默伸手拍了拍小梁的肩膀,语调平稳:“干得漂亮,大伙人没事就好。”
老周快步走到电池监控主控台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脸色依然沉重:“陈董,现在还远没到能喘气的时候。”
老周指着大屏幕上飞速下掉的电量读数,压低声音说道:“十九楼一千多台机柜全在满载跑测试,再加上几十台大功率风扇强行散热,这放电功率太吓人了。”
“咱们加装的这批蓄电池组,满打满算顶多撑四个小时。”
“负二层变电房烧成了火坑,物业那些二流子电工早就扔下工具翻墙跑光了。”
“市政电力要想进场重新架设临时变压器,没有两三天根本落不了地。”
老周狠狠咬着牙关,嘴唇泛白:“四个小时之后电池一旦放空,这上千台机柜就全得断电烧毁!”
机房大厅里原本松懈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冻结成了冰窟窿。
姜水淼快步上前,立刻开口问道:“老周,咱们之前备在十九楼设备间的那四台柴油发电机呢?!”
老周转过身看着陈默,脸上满是焦急:“四台一千两百千瓦的重型柴发机组早就加满了油,循环冷却水泵也是现成的。”
“可发电机房紧贴着排烟竖井,现在负二层的浓烟正顺着井道往里灌。”
“人工进去合闸强行冷启动,危险性太大了,浓烟呛得要命,稍不留神就会把人活活闷死在里面!”
陈默没有一丝迟疑,当场开口:“找两套正压式消防面罩过来,我跟你一起进去。”
“陈董!绝对不行!”
姜水淼和老周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老周一把拉住陈默的胳膊,眼眶通红:“陈董,您是整座默苑资本的主心骨,哪能让您去冒这种险!”
“这要是让宫总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老周的皮?!”
老周转过头,冲着身后十几个后勤机电工人扯着嗓子大吼:“带把的都跟我穿防火服,带上面罩!”
“今天就算是爬进去,也得把那四台发电机给老子摇响了!!”